但他知道，此刻她坐在这里，手被他握着，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是他在末世里为数不多的、不用算任何账的时刻。

他轻轻收紧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腹。

“等忙完这阵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再一起看看外面的夜色。”

林绯睁开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面有温柔，有珍视，还有一些他说不出口、但她能读懂的东西。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头。

“好。”

舱内依旧安静。只有电流的轻响，和两人之间流淌的、藏不住的余温。

他们都清楚，末世的危机还没散去，未来还有无数的艰难在等着。但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凌一白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红核堆里，忽然停住了。

有一枚红核不一样。不是普通的淡红色，是深邃的暗红，表面萦绕着细微的能量波动。它躺在布袋口，正好对着林绯的方向，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松开林绯的手，把那枚红核拿起来。指尖触到的瞬间，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的庞大能量——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又像一颗凝固的血。

他把红核递到林绯面前。

“这个技能适合你用。”

林绯伸手接过。指尖刚碰到那枚暗红色的晶核，一股温热而磅礴的能量便顺着手指涌入体内。没有排斥，没有抗拒，像久违的归巢，与她Lv.4的超限通道缠绵交织。那股能量里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跨越了时光，带着一种既定的牵引。

她浑身一震。

一种强烈的宿命感席卷而来——不是偶然的遇见，不是巧合的适配。这枚红核，这本该属于她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落在她手里。一段晦涩的技能信息随之烙印在脑海深处，像是被封印了很久，终于等到主人来解开。

她闭上眼，任由体内的能量与红核的力量彻底融合。

指尖凝聚起凝练的气流，片刻后，周身气流萦绕，发出细微的呼啸声。没有完全催动，却已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气流划过空气，似要撕开一道口子，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连控制台的幽蓝光芒都被短暂压制。

她睁开眼，眼底满是欣喜。

“这是个超限级技能，叫【灭世之刃】。”她转头看向凌一白，“真的太适合我了，就好像……它本来就该是我的。”

话音落下，她发现凌一白的脸色不对。

苍白。僵硬。眼神里没有为她高兴的神色，而是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像被人捅了一刀，又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凌一白？”

他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正被一段画面撕开。

前世。第五避难所陷落之夜。

夜色如墨，废墟被无边黑暗笼罩。尸山血海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一个女人站在尸山之巅，红裙被鲜血浸透，周身气流凝聚如刃。

她在笑。

嘴角勾起的弧度，和眼前这张脸一模一样。

林绯收起能量刃，看着他，眼底的欣喜慢慢变成了担忧。“你怎么了？”

凌一白回过神。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指尖在桌面下微微发颤，脸上却勉强扯出一抹平静的神色。

“嗯，看来没选错。”他说，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有了它，你以后应对危机，会更有把握。”

林绯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像是她的错觉。

“你真的没事？”

“没事。”凌一白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发抖，她看不见。“只是累了。”

林绯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她把那枚红核收好，站起来。

“那你早点休息。”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明天还要开会。”

“嗯。”

门关上了。

核心舱里只剩下凌一白一个人。

他闭上眼。

那些画面还在。怎么赶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