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8章 律法(2 / 2)重生7天建立避难所首页

“走不走?”年轻人第一个迈出去,回头喊。

几个人跟上去。步子很快,像怕反悔。

一个人蹲下来,掏出青果,嚼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你干什么?”有人喊。

“我不走了。”他没回头。

“你刚才——”

“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他停下来,“这里是不公平。但外面连命都没有。我选有命的地方。”

又有几个人转身往回走。

“你们——”年轻人声音发紧。

“我老婆在医务室。”一个男人低着头,“我走了,她怎么办?”

能量罩外面剩下七个人。他们站成一排,看着那些回去的背影。

“走不走?”年轻人问。

没人回答。但他们开始走了。

走进黑暗里。

凌一白站在核心舱顶,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废墟里。

李青禾站在他旁边。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他们出去乱说,引来更多的人。”

凌一白想了想。

“我更担心他们留在这里乱说。”

他转身往下走。

“该签字了。”

上午九点,五千多人排着队,一个一个走进律法部。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鼓掌。只是沉默地走进去,签字,按手印,走出来。

老周签字的时候手有点抖。

小桑签字的时候很平静。

王磊签字的时候咧嘴笑了一下,被林绯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苏晚最后一个签。

她放下笔,看着那张纸上的第五条,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出去,回到种植棚。

小草蹲在地里等她。

“苏姐姐,签完了?”

“嗯。”

“那个第五条,是什么?”

苏晚蹲下来,摸了摸一株刚发芽的藤蔓。

“是裂缝。”

小草不懂。

苏晚也没解释。

阳光照在种植棚上,照在那排刚浇过水的幼苗上。

它们会长的。

裂缝也会在。

但活着的人,还会继续活着。

队伍排到最后的时候,一个老头从人群后面走过来。

他瘦,很瘦,肩胛骨凸出来,衣服空荡荡的。脸上的皱纹很深,像被刀刻过。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他站在律法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进去。

老周认出了他——警卫队的,E级,叫老张。在清剿队待了不到一周就被劝退,转到了后勤。平时不爱说话,见面就点个头。

“老张,愣着干嘛?进去签字。”

老张往里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老周,”他声音有点哑,“那上面写的啥?我不识字。”

老周愣了一下,走过去,蹲下来,指着公告栏上的《避难所律法大纲》,一行一行念给他听。

老张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念到第五条的时候,他皱了皱眉,但没说话。念完了,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那以后,我犯事也有人管了?”他问。

老周看着他。

“有。所有人都一样。”

老张点点头。他走进律法部,拿起笔,手在抖。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张德发。三个字,写了快一分钟,笔画歪歪斜斜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他放下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老周。”

“嗯。”

“这规矩,管所有人?”

“管所有人。”

老张点点头,走了。

老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工棚区,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说不上来。

他转身,继续招呼下一个人签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刚签完字的纸上。

五千多个名字,密密麻麻,挤在几十张纸上。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只画了一个圈——那是不会写字的人留下的。

老张的名字在倒数第二页,倒数第三行。“张德发”三个字,像三根被风吹歪的树枝,倔强地戳在纸上。

没人多看一眼。

但它在。

像老张这个人——E级,转后勤,当警卫,不说话,不惹事,不显眼。但他在。

就像他说的那句话:“那以后,我犯事也有人管了?”

他在乎的不是特权,是规矩。是“所有人都一样”这五个字。

这句话,他自己可能都忘了。

但纸记住了。

窗台上,那盆小草在风里晃了一下。

阳光照在它新发的叶子上,嫩绿的,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希望。

它会长大的。

裂缝也是。

但活着的人,还会继续活着。

而有些活着的人,会在某一天,用自己这条命,去还“所有人都一样”这六个字。

只是现在,没人知道。

连老张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