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处最近有点忙。

自从刘二的案子判了死刑，来报案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老周刚开始还挺高兴——这说明大家信任安保处了。处理了几天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是人心乱了。

旧世界的律法没了，新规矩还没立全。有的人拿着旧世界的逻辑来，有的人拿着自己的逻辑来，还有的人纯粹是来恶心人的。

老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厚厚一沓报案记录。他揉了揉太阳穴，喊来手下的值班员：

“今天又几个？”

“四个。”值班员递过来新的一沓，“一个经济纠纷，一个感情纠纷，一个恶意举报，还有一个……失踪案。”

“失踪？”

“嗯。人没丢，是信用点丢了。他在交易系统上被人骗了，找不到人，就说人失踪了。”

老周沉默了几秒。

“行，我看看。”

案件一 · 合同纠纷

报案人：赵磊（材料提纯公司老板）

被报案人：贾明（清剿队队长）

事由：诈骗

赵磊坐在老周对面，脸涨得通红。

“贾明那个王八蛋！说好了借我五百点，一个月还，利息10%。现在一个月过了，人不见了，交易系统上消息不回，我上他公司找，人说他已经三天没来了！”

老周低头看那份“合同”——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

今借到赵磊五百信用点，一个月后还，利息10%。借款人：贾明。日期：4月3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已经模糊了：“若逾期未还，以清剿队下周白核收益抵扣。”

“这是合同？”老周问。

“当然！”赵磊拍桌子，“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老周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贾明人呢？”

“我哪知道！我要知道还来报案？！”

老周沉默了几秒。

“你这合同，有见证人吗？”

“没有。”

“在交易系统上备案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这是他写的？”

赵磊愣住了。

“这……这字迹不就是他的？”

老周叹了口气。

“赵老板，贾明要是咬死说这不是他写的，你拿什么证明？”

赵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周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

案件001：经济纠纷。证据不足，建议自行协商或通过交易系统仲裁。（注：交易系统暂无仲裁功能）

案件二 · 感情纠纷

报案人：刘芳（后勤组洗衣工）

被报案人：张强（清剿队副队长）

事由：非礼

刘芳进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老周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慢慢说。”他把笔放下，“发生什么事了？”

刘芳低着头，声音发抖：

“张强……他……他非礼我。”

老周脸色一变。

“什么时候？在哪？”

“上周五晚上。在他的宿舍。”

老周立刻站起来，对值班员说：“去把张强叫来。”

半小时后，张强站在安保处门口，一脸茫然。

“非礼？我？”

老周盯着他：“刘芳说是你。”

张强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周队，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是我女朋友。”

老周皱眉：“女朋友？”

“对啊。”张强挠头，“处了一个多月了。上周五是第一次，她自愿的。”

老周看向刘芳。

刘芳低着头，不说话。

“刘芳，他说的是真的吗？”

刘芳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说……说以后每个月给我五十点……”

老周的笔停住了。

“什么？”

刘芳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追我的时候，说以后每周给我五十点……上周给了，这周没给……我去找他，他说不处了……”

老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刘芳，我问你。上周五晚上，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刘芳不说话。

“他打你了吗？威胁你了吗？”

刘芳摇头。

“那你为什么说是非礼？”

刘芳终于抬起头，眼泪流下来：

“他说好每个月给五十点的……”

老周看着她，忽然觉得累。

“刘芳，那不是非礼。那是……那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旧世界里，这种事叫“感情纠纷”。但现在旧世界的律法没了，新规矩还没立。五十点一个月，算是包养吗？包养不算非礼，但要是没给钱，算不算诈骗？

他揉了揉太阳穴。

“你先回去。这事……我再问问。”

刘芳站起来，哭着走了。

张强站在门口，挠着头问：“周队，那我……”

老周摆摆手：“你也回去。以后……以后别乱承诺。”

张强走了。

老周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