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赵最近心情不错。
军工部扩产,他手下管着三十多号人,每天流水线上产出二十套复合甲,交易系统上一挂就抢空。凌一白在会上夸了他两次,说“军工部是避难所的脊梁”。
今天他去工坊巡视,看见一个学徒蹲在角落里,手捂着腿,脸色发白。
“怎么了?”
学徒抬起头,嘴唇都在抖:“赵哥,刚才搬料的时候砸了一下……腿可能断了。”
老赵低头看了一眼。那腿肿得老高,一看就是骨折。
“断了就断了,喊什么喊?”老赵皱眉,“医疗公司就在东边,自己去买瓶药水。一瓶三十点,你上月工资不是发了吗?”
学徒张了张嘴:“我……我上月工资还贷款了,手里只有八点……”
“那找我干嘛?”老赵转身就走,“军工部不负责给你们垫医药费。自己想办法。”
学徒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旁边一个老技工看不过去,扔给他十点:“先去治。回头还我。”
学徒连声道谢,一瘸一拐地走了。
老技工看着老赵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以前老铁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二
小桑蹲在种植棚里,对着一株刚发芽的藤蔓发呆。
门口响起脚步声,她回头,看见小念站在那儿。
“小桑姐……”
小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怎么了?”
小念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的白核被人偷了。”
小桑愣了一下。
“偷了?多少?”
“十万。”
小桑差点没站稳。
“十……十万?那不是你攒了一个月的?”
小念点头,眼眶红了。
小桑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李姐用【场景回溯】找到了人。”
“那就好。”小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人没事就行。白核还能再攒。”
小念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问我怎么攒的?不问我为什么存那么多?”
小桑摇头。
“那是你的事。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
小念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更红了。
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
“小桑姐……”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陪我去看看你新种的那批青果。苏晚说那个品种好,我也想种点。”
她拉着小念的手,往地里走。
小念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那只手是暖的。
三
核心舱里,凌一白看着桌上的报告,眉头皱起来。
李青禾站在旁边,等他看完。
“刘二偷了十万白核,换了几十瓶酒。酒是从外面散人那里换的,现在那些散人知道避难所里有富户,已经开始盯着了。”
凌一白抬起头。
“酒呢?”
“追回来了。人关在保障部。”
凌一白沉默了几秒。
“按规矩,偷窃数额巨大,怎么处理?”
李青禾顿了顿。
“避难所还没定过这种规矩。”
凌一白看着她。
“那你说怎么办?”
李青禾想了想。
“按我的想法,驱逐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为什么?”
“因为他偷的是小念的东西。小念是什么人?一个月攒十万点的F级,靠种地养活五千多人的水果供应商。这种人要是寒了心,以后谁还愿意拼命干活?”
凌一白点点头。
“有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但驱逐出去,外面那些散人就知道,避难所里犯了事,最多就是赶出去。他们会在外面等着,等着更多刘二这样的人被赶出去——然后拉拢他们,变成自己的眼线、帮手、甚至是内应。”
李青禾沉默了。
“那你打算……”
“开会。”凌一白说,“把各部门负责人都叫来。这事得定个规矩。”
四十分钟后,核心舱的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
凌一白、李青禾、王磊、林绯、苏晚——核心五人。
陈一现、赵德彪——保障部两位负责人。
老周作为安保队长,也被叫来旁听。
凌一白开门见山。
“刘二的案子,大家都知道了吧?”
众人点头。
“偷了十万白核,价值十万点。按现在的物价,够买一百多套复合甲,够五千多人吃十天。”
他顿了顿。
“怎么处理?各自说说。”
赵德彪第一个开口。
“杀。”他说,“偷这么多,不杀以后谁都敢偷。”
陈一现皱眉:“杀?他偷的是钱,又不是杀人。”
“他偷的是命。”赵德彪看着他,“十万白核,够换多少条命?够清剿队死多少人?”
陈一现摇头:“那是两码事。偷钱就是偷钱,该罚就罚,该关就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欠的是钱,不是命。”
王磊挠头:“我觉得德彪说得对。不过,我也觉得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林绯靠在椅背上,难得开口:“要是偷的是你妹的东西呢?”
王磊愣了一下。
“那……那肯定不能轻饶。”
林绯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苏晚轻声说:“小念是我带出来的。她什么脾气我知道。她不会想要刘二死。”
李青禾看着她:“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
苏晚想了想:“让他还。三千点从工资里扣,扣到还清为止。再罚他干一年苦力,修墙、搬砖、挖晶簇,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赵德彪嗤笑一声:“一年苦力?你太心软了。他要是有怨气,干活的时候给哨塔使个绊子,死的人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