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核从商户手里，到我手里，再到你手里。商户拿到了信用点，我拿到了——什么也没拿到。”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凭证：

“我拿到的是这个。它只能在你这儿用。我走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凌一白：

“你掏空了黑市巷的白核，然后用这些白核，又买回了你自己的货。货没少，白核多了。还把我们全拴在你的系统里。”

“材料、红核、【真视之眼】，在你手里转了一圈，还是你的。”

“白核，在商户手里转了一圈，变成你的了。”

“商户，在我手里转了一圈，变成你的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涩：

“你什么都没损失，就完成了三件事——”

“第一，林绯在4月之前升了Lv.4。”

“第二，铁腕帮搬过来了。”

“第三，黑市巷的命，攥在你手里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我，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帮你转了一圈的……工具。”

凌一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

“你不是工具，黑市巷搬迁的事情我只能找你。”

赵德彪一愣。

凌一白指了指窗外：

“我跟黑市巷的人不熟。我自己去敲门，说‘跟我走，去避难所’——没人会听我的。”

他顿了顿，看着赵德彪：

“但他们听你的。”

“你这个月在黑市巷，收保护费、立规矩、做生意。商户信你，技工服你，清剿队认你。”

“你喊一声‘搬家’，他们就会动。”

赵德彪怔住了。

凌一白继续说：

“我需要你把这270多人，安安稳稳地带过来。”

“我需要你让他们相信——搬过来是对的。”

“我需要你当这个‘中间人’。”

他指了指赵德彪手里那张65万信用点的凭证：

“上浮的20%，就是你的报酬。”

赵德彪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凭证。

“所以……”他声音发涩，“我不是工具。我是……被你用对了地方的人？”

凌一白没说话。

赵德彪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苦涩，是释然：

“凌一白，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收人。”

“你算准了我会把他们的白核收上来，算准了我会借高利贷，算准了我会撑不住，算准了我会来求你——”

“然后，你让我，亲手把他们都送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凌一白：

“你连‘收人’这件事，都让我替你干了。”

凌一白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自己说的——商户信你，技工服你，清剿队认你。”

“这件事，你做比我做快十倍。”

赵德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涩，但已经没有恨了。

“凌一白，你赢了。”

他转身，推开门。

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回头：

“那些技工，在你这里干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行。”赵德彪说，“比我那儿强。”

他走了。

背影佝偻，但步子稳了些。

李青禾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工棚区，轻声问：

“他好像……真的明白了。”

凌一白没说话。

“你设计信用点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天？”

凌一白终于开口：

“白核是末世的东西。谁挖出来，谁就能用。它自由，但也危险。”

他顿了顿：

“我要的是不自由的东西。”

李青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自由的东西……就是流不出去的东西。”

凌一白没回答。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

窗外，铁腕帮的营地里炊烟升起，黑市巷的工棚区传来敲打声。

四百多号人，正在这片废墟上，重新搭建他们的生活。

他们用信用点换粮，用信用点换药，用信用点换明天。

那些点，永远在这个圈里转。

流不出去。

凌一白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赵德彪刚才说的话，还在他耳边：

“你连‘收人’这件事，都让我替你干了。”

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小盒。

【真视之眼】静静躺在里面，深红光纹如呼吸般明灭。

入夜 · 核心舱

李青禾翻开账簿，一页一页看过去。

第71页：铁腕帮129人入驻。

第72页：材料2000白核入账。

第73页：红核5000白核入账。

第74页：【真视之眼】3800白核 + 1200欠条。

第75页：林绯升级Lv4。

第76页：铁腕帮接入避难所信用系统。

第77页：赵德彪发现铁腕帮搬了。

第78页：黑市巷全员搬迁。

第79页：赵德彪来求救。

第80页：65万信用点，材料、红核、技能全回来。

她合上账簿，沉默了。

三天。

人有了：399人，从48到447。

资源有了：货没少，白核多了。

规则有了：信用点落地，黑市巷的白核都收归避难所，流不出去。

人心有了：铁腕帮主动巡逻，黑市巷自己搬来，赵德彪说“你赢了”。

她忽然笑了。

这不是赢了一局。

这是赢下整个L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