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你那些债主,能等五天吗?”
赵德彪的脸白了。
凌一白说的是事实。五天。狂暴体进化、客源断绝、债务到期——每一个都是催命符。
“迁过去,”凌一白继续说,“至少有避难所、有能量罩、有水、有活路。你的商户在那边继续做生意,你的技工在那边继续干活。你还不上债?没关系——避难所给你担保,分期还。”
他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不是问我凭什么信我能付得起吗?我反过来问你——你凭什么觉得,那些债主信你能还得起债?”
赵德彪沉默了很久。
他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铁腕帮走了,流水至少砍一半。流水砍一半,抽成就砍一半。抽成砍一半,还不上债。还不上债,那些商户能饶了他?可要是搬过去……他赵德彪还算什么?巷主?手下几百号人,全成了凌一白的兵?
他又想起账本上那些赤字,想起昨天清剿队抬回来的三具尸体,想起巷子里那些已经交不起保护费的商户,想起那些借钱给他时笑眯眯的脸——如果还不上,自己这张脸会变成什么样。
终于,他咬牙:
“……行。全员搬迁。”
“现在就开始。”凌一白说,“趁天黑前安顿第一批。”
赵德彪没再犹豫。
他站起身,朝巷子深处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收拾东西!两小时内集合!带不走的,烧了!”
不到一小时,黑市巷从混乱转入高效撤离——
商户拆棚,技工打包机床,稽查队列队清点人员。
270多号人推着板车、扛着工具、抱着孩子,陆续涌向巷口。
林绯站在高处了望,雷盾早已散去。
但刚才那一瞬的威压,足够让所有人记住:
这不是求合作,是给活路。
傍晚六点,最后一批人离开。
黑市巷灯火渐熄,只剩风穿过铁牌的呜咽。
巷口那块锈铁牌还在风中轻响:
“入巷者,自负生死。交易者,自担风险。”
凌一白站在巷口,看了它一眼。
然后转身,合上名册,对赵德彪说:
“明早八点,工地区集合。迟到者,当日无薪。”
赵德彪点头,没多话。
他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再想起两天前凌一白来卖货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赚大了,把人家当冤大头宰,还得意自己眼光毒辣。
现在才明白——
那不是交易,是凌一白要拆他的地基。
先拆他的白核库存,再拆他的人流,最后连他的生意伙伴都拆走了。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在等他往里跳。
他低下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沓借条——三天前跟商户借的钱,利息按天算,再过两天就到期。他把借条攥得皱巴巴的,又塞回去。
抬起头,看着凌一白远去的背影,低声骂了句:
“……太他妈阴了。”
但他不得不跟上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凌一白安排王磊随队护送,自己与林绯留下。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两人转身离去,背影融入暮色。
林绯问:“接下来去哪?”
凌一白望向西边。
那里,教堂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大教堂。”他说。
林绯一愣:“净世会?你真要动他们?”
凌一白没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距离4月1日,还有2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