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决策
3月21日,深夜。
避难所核心区,黑曜石屋内灯光幽微。
凌一白站在黑板前,上面是西区超市的简略情报:43人,8名Lv.2觉醒者,每日白核收入不足200枚。
林绯靠在墙边,双臂交叉:“人太多太杂,肯定带过来一堆事情。”
王磊翻着物资清单,眉头紧锁:“但他们的强化系能修复装备,支配系能加固围墙——苏晚一个人快撑不住了。”
林绯小声吐槽:“整天惦记着你那苏晚。”
王磊装作没听见,但耳朵尖红了。
角落里,苏晚轻声说:“如果四月他们被灭,那些孩子怎么办?”
凌一白盯着黑板上的文字,没立刻回应。
“我不是在选盟友,”他终于开口,“是在选能活下来的人——不只是他们,也是我们。”
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如果他们愿意交出指挥权,我们就接。否则,让他们自生自灭。”
林绯皱眉:“就这一个条件?”
“就这一个。”凌一白说,“绝对服从安排。无例外,无协商,无保留。”
“包括那个陈一现?”王磊问。
“尤其是他。”凌一白淡淡道,“能当首领的人,最难放下‘必须正确’的执念。”
苏晚欲言又止。
凌一白看了她一眼:“善良要有牙齿,苏晚。没有秩序的善意,只会加速死亡。”
会议结束。
最终决议:只设一条准入条件——全员必须绝对服从避难所安排。
通过与否,取决于陈一现的回答。
第二节 谈判
3月22日,上午九点。
废弃污水处理站,风从深井底部呜咽而上,卷起铁栅上的锈屑,簌簌如骨灰。
凌一白站在沉淀池边缘,
脚下是龟裂的水泥池底,
缝隙里填满黑褐色的陈年淤泥,
仿佛所有被抛弃的重量,最终都沉到了这里。
百米外,陈一现独自走来。
两人相距三米站定。
“我可以带你们进避难所。”凌一白开门见山,“条件只有一条:从踏进能量罩那一刻起,你们所有人——包括你——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安排。不问为什么,不提异议,不自行其是。”
陈一现瞳孔微缩。
绝对服从——
这四个字像一把铁锤,要碾碎的不只是他的权力,
更是他和西区所有人用血换来的最后一点自主。
他记得建避难所那天,周老师在断墙上写下的字:
“人非工具,故立此地。”
周老师已经不在了。他死在3月19日的建材市场,为了给钱浩然多争取两秒。
那时他们说,就算世界崩了,也要守住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
能思考,能选择,能说“不”。
可现在,凌一白要他亲手抹掉这一切。
这让他胃里一阵发紧。
但一个更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如果人都死了,尊严留给谁?”
他们这几天拼死组队、收集晶核,不就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活不下去,谈什么人格?谈什么尊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平稳:“我明白。”
为了四十多条命,这点不甘,他能咽下。
“你明白?”凌一白忽然抬眼。
脚下沉淀池的淤泥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某种即将坠落的重量。
“那我问你——如果我的计划,是让你去死,你怎么办?”
陈一现怔住。
这是什么问题?谁会好端端地让一个人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