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崩盘时跪求同事顶锅,脱困后反咬一口;
挪用公款被查,哭着求朋友作伪证,事后却说“是你自愿的”;
甚至有实习生发烧,她送药送饭,第二天却被传“想靠施恩上位”。
她早明白——伸手救人,有时等于递刀给人。
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不是怕丢脸,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可眼前这个人,没提孩子,没提责任,没说“你们有义务帮我们”。
他只是站着,承认自己走到了尽头,然后问:还有路吗?
“我不能答应你。”她最终说,“这件事……不在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范围内。”
陈一现点头,没追问。
他早知道如此。
真正的大事,从来不是一句“救我”就能解决的。
“我明白了。”他说,“谢谢你听我说完。”
他转身要走。
李青禾忽然开口:“如果……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他没回头,只抬了抬手,算是回应。
当晚十一点,避难所内部频道亮起一条消息:
【李青禾】
西区小队首领陈一现今日向我求援。
他已确认无法在4月1日前完成避难所构建,且判断团队无法抵御进化后的畸变体围猎。
他请求加入避难所。
是否接受?请指示。
频道静默三分钟。
【凌一白】
收到。
明天中午前给你答复。
李青禾关掉通讯,望向窗外。
她曾以为,这座超市就是理想国的模样——
有人分粥,有人教字,打赢了还递水。
秩序、善意、尊严,像末世里不该存在的奢侈品。
可现在她看清了:
理想国不是靠“愿意分享”建成的,而是要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分享。
凌一白从不教人“善良”。
他只是尽力做到——让人活下来。
如果还有余力,那就尽量保持善良。
这一刻,她终于死心了。
不再期待世界因善意而改变,
只问一句:我们能不能活到明天?
如果能,
那就尽量——
别变成怪物。
距离3月30日,还有10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