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摇头,语气无奈又骄傲:“他睡通铺,吃一样的饭,洗衣自己动手。有人说他该歇着,毕竟风墙耗精神。他说:‘我又不是指挥官,就是个会召风的学生。活儿大家一起干,饭才吃得香。’”
李青禾没说话,低头扒了一口饭。
这和凌一白的方式,确实不一样。
饭后,人们没散,围坐一圈。
有人分享修好的净水器,有人提议清理西侧排水沟,还有人轻轻哼起一首老歌。
陈一现没坐主位,靠在墙边,手里还捏着半个苹果。
直到有人低声说:“最近外面来抢物资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这才站直,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
“末世夺走了很多,但不能夺走我们做人的样子。
只要还有一口粮,就分一半给需要的人;
只要还有一盏灯,就照亮身边人的路。
至于想抢的人——”他顿了顿,“我们会挡住他们。
如果他们愿意坐下吃饭,我们也留一副碗筷。”
她看向四周。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笑,有人继续剥橘子。没有人激动,但每个人都听得进去。
掌声响起,不是欢呼,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沉静的认同——像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却根深叶茂。
李青禾眼眶微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站着了——
不用计算逃生路线,不用监听异常声响,不用在吃饭时盯着别人的刀叉。
她悄悄打开避难所频道,用意念传讯:
“一白,目标区域确认存在有序聚落。
无武装戒备,物资按需分配,人员协作稳定。
首领为觉醒者陈一现(能力:【狂风召唤】),亲力亲为,无特权迹象。
建议延长观察期,评估其可持续性与潜在风险。”
频道那头沉默良久,凌一白回复:
“同意。小队撤离回避难所待命。每日一次简报,注意隐蔽。”
她曾是写字楼里的普通职员。狂潮初现时,别人还在争论“是不是演习”,她已收拾背包,敲响凌一白的门。
她知道世界会乱,人性会崩——工作以来,她见过太多因“轻信”被背叛的事。
所以她从不敢松懈:检查水源、计算配给、净化异化、规划撤退……
累到麻木,但活了下来。
可眼前这个由大学生撑起来的营地,没有工事,没有轮值表,却在废墟里井然有序,能吃饱、穿暖、看一场老电影。
他们不是没经历过黑暗,
而是一群二十岁的年轻人,在深渊边缘,依然选择点灯。
她收起通讯意念,将手绘地图折好,塞进衣袋。
侦查任务仍在继续。
但她的心,多了一份东西——
不是警惕,不是分析,
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念头:
如果避难所将来也能像这样……那该多好。
但她知道,凌一白不会这样建避难所。他经历过她没经历过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