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容易看见的，就是那些点灯等人的人。

昨天傍晚，五人路过城东废墟，看见一个男人靠在断墙下——

左腿齐根撕断，血浸透半身，却死死攥着背包带。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神骤亮，嘶哑急切：

“你们……是救援队吗？！”

赵之栋没答，只缓缓走近，蹲下，点了点头。

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发抖：

“我在市中心超市找物资……看到广场上有座黑石头屋子……夜里会发光……里面有四个人，穿干净衣服，有吃的，看起来很安全……”

他喘了口气，眼中燃起希望：

“我用技能听见他们说……那叫‘避难所’……可能是米卡拉系统给的……你们能带我去吗？我……我能帮你们找路！”

赵之栋静静看着他，眼神像在估量一块肉的肥瘦。

男人以为他犹豫，急忙补充：“我真的看到了！那屋子……刀砍不进，怪物绕着走……里面还有光！”

说完，他眼巴巴等着回应。

赵之栋终于动了。

但他不是伸手扶人，而是抽刀。

一刀割喉，干脆利落。

男人瞪大眼，喉咙“嗬嗬”作响，手徒劳抓向虚空。

三秒后，头一歪，死了。

他不知道，他说出的这四个人的信息，已经让赵之栋的眼睛亮了起来。

赵之栋在他身上摸出一枚红核和半瓶净水，起身拍灰。

“避难所？”他低声重复，嘴角扯了一下，

“活下来的，才配拥有避难所。”

他转身招呼队员：“走，去市中心。”

身后，尸体的眼睛还睁着，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仿佛至死都相信，自己等到了救星。

清晨六点，城市本该死寂。

但东区突然炸开了锅。

先是废弃宠物店，十几只流浪狗无端狂吠，撕咬铁笼；

接着，巷子里五只狂暴体如被鞭抽，猛地从尸堆弹起，朝西边商场狂奔；

它们撞翻垃圾桶，掀翻汽车残骸，嘶吼撕破晨雾；

更远处，银行门口啃骨头的七八只也躁动起来，焦躁打转后，竟齐齐转向，追着“领头”的冲进商场——

玻璃爆裂，金属扭曲，整片街区回荡非人咆哮。

连地下室的普通人都捂住了耳朵。

而三公里外，广场上的黑曜石屋子，表面红光微微一闪。

——米卡拉面板在凌一白眼前弹出：

【警告：检测到狂暴体入侵】

凌一白眼神一凛：“有狂暴体入侵，我去看看！”

此刻，赵之栋正站在十字路口，满意地看着清空的街道。

“干得漂亮。”他侧头对护士说。

护士没回应，只轻轻揉太阳穴——一次性操控这么多狂暴体，精神负荷不小。但她不敢停。她能感觉到赵之栋的目光在后背上游走，像在确认她还有没有用。

她知道，只要路清了，赵之栋就不会回头杀她。

“走。”赵之栋挥手。

五人快步穿过马路，靴子踩碎玻璃渣，发出刺耳声响。

他们没在意——反正怪物都被引走了。

可他们不知道：

这场骚动，像石头砸进死水，涟漪早已传到广场。

被驱赶的狂暴体在商场互相撕咬，吼声此起彼伏；

一只受惊乌鸦从钟楼飞起，盘旋三圈后，直直朝黑屋掠去；

整座城市，因他们的“清道”之举，短暂地活了过来——

而这，恰恰是最致命的信号。

二十分钟后，五人登上广场南侧写字楼天台。

赵之栋举起望远镜。

黑屋静静矗立，表面泛着微不可察的红光。

奇怪的是，屋前空地上，一个人正东张西望，似乎在观察什么。

那人盯着他们方向看了一阵，直到附近狂暴体冲来，立刻闪身躲进黑屋，再未出现。

他不知道，此刻广场上的黑屋里——

林绯忽然停下擦拭斧头的动作，眉头微蹙。

“怎么了？”李青禾问。

林绯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窗外远处的写字楼，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东西。”她说，声音很轻，“不是狂暴体。”

凌一白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他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不对——那些狂暴体的躁动太有组织了，不像自然发生的。

赵之栋放下望远镜，嘴角扬起。

他指着黑色屋子，声音低沉而笃定：

“那就是今天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