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3月6日
狂潮降临那天,赵之栋在地下车库修他的皮卡——那是他提前准备的逃生工具。
隔壁传来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他没动,只是把扳手攥得更紧,缩进车底阴影里,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扯断保安的手臂,咬开喉咙。
他记下了三点:动作慢,力气大,不会绕路。
当晚,他撬开物业仓库,搬走钢筋、角铁、一台旧切割机。
第二天,他用钢板磨出两把刀,刃厚0.8毫米,一划见血;再用刚觉醒的【物品强化】淬炼三遍,刀身泛出幽蓝微光。
第三天,一个大学生出现在他家门口——序律系觉醒者,浑身发抖,求他带自己出城。
赵之栋给了他半瓶水,让他睡地板。
半夜,他摸过去,一刀割断气管。
血喷满墙。
人没立刻死透,腹部一张一合,像还在呼吸。剖开后,肚子里嵌着一枚红色晶核:【时之隧道】。
可惜,他不是序律系,学不了。
背包里还有张手绘地图,标着三个物资点。
他站在血泊里想:
食物会吃完,水会喝干,只有技能,能让人一直活下去。
于是他开始“组队”。
第一个是矮楼里的壮硕青年,半包压缩饼干就换来了服从——不吃这包,外面只有饿死。他觉醒【狂战士】,赵之栋便叫他“狂战士”。
第二个是超市废墟里的支配系眼镜男。赵之栋等他被三只狂暴体逼到墙角才出手——早一秒浪费力气,晚一秒只能收尸。从此叫他“眼镜男”。
第三个是图书馆的信构系书生。赵之栋骗他说有避难所,等他走出藏身处,迎接他的不是门,而是架在脖子上的三把刀。从此叫他“书生”。
第四个,是支配系女人——从一支觉醒者小队手里抢来的。她能操控鼠狗,掌心可止血,对队伍极有价值。赵之栋叫她“护士”。
他看她第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脸蛋漂亮,眼神倔,身子单薄。他没说话,只是把这份“喜欢”锁进骨头里——在这世道,欲望是比异化度更危险的敌人。
有几次守夜,他盯着她蜷在睡袋里的背影,手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
但他没碰她。
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这鬼世道,一个失控的念头,就能让整个队伍崩盘。
她若激烈反抗,要么杀掉,要么被记恨——无论哪种,都会削弱战力。
而削弱战力,等于找死。
所以他在分配食物时多给她半块饼干,在她受伤时让人替她值班。表面是照顾,实则是控制。
等有了安全的地方,再下手也不迟。
现在,他要她活着、有用、听话——
而不是变成另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五个人,没一句誓言,没一次握手。
他们知道彼此随时会背叛,但也知道:现在联手,才能多活一天。
他们杀过狂暴体,也杀过觉醒者。不问对错,只看价值。
Lv.1太弱,晶核无用;Lv.2刚好——尤其是那种“以为自己能救别人”的。
技能晶核比肉香,天赋等级比命贵。
在这世上,活下来的,都是狠人。心软的,早就烂在路边了。
而像赵之栋这样——连欲望都能锁进骨头里的人,活得最久。
过去五天,他们杀了七个人。
七个都开了门。
第一个在社区医院二楼,门上贴纸:“有水·可包扎”。赵之栋派护士去敲门,披着白大褂,声音发抖:“姐……我腿受伤了,能让我躲一会儿吗?”
门开。
女人递来半瓶水,说:“别怕,听说军队快来了。”
三分钟后,赵之栋从楼梯口走出,刀尖滴血。
战利品:一枚白核。
第二个是一对夫妻,在阳台挂红布条,写“安全屋”。男人力大,女人能摸出别人背包里的食物。他们收留邻居,墙上写着“每日定量,公平分配”。
赵之栋派眼镜男去求救:“我妹妹发烧了……你们有药吗?”
门一开,狂战士从消防通道跃下,一刀一个。
第三个在图书馆儿童区,一群学生围着戴眼镜的学长。那学长能预知怪物靠近,正教大家“轮流守夜”。见书生“晕倒门口”,他立刻冲出来扶人:“快进来!我们有干净的水!”
门关上前,他还在说:“人多才安全。”
五把刀同时出鞘。
战利品:一枚白核,两张地图。
第四、第五……第七个。
有在楼顶用镜子反光求援的,有在广播站循环播放“我在等你回来”的,有把晶核串成项链当护身符的……
全杀了。
他们总结出规律:先派一人,装伤员、迷路孩子、落单幸存者。只要对方开门,就说明——这人还信“善意”,还信“互助”,还信“世界没彻底烂透”。
而这种人,最好杀。
他们不找硬茬,不惹独狼。专挑刚觉醒、有点能力、却把门锁得不够紧的人。这类人晶核完整,背包有药有水,死后也不反抗。
赵之栋常说:“Lv.1太弱,晶核没用;Lv.2刚刚好——尤其是那种以为自己能救别人的。”
他从不笑,但眼神会亮一下:“这就叫围猎的艺术。”
至今,他们没见过Lv.3。
听说有人活到了那个级别,但没人亲眼见过。
在这末世第七天,能到Lv.3的,要么运气逆天,要么实力逆天。
他们只杀看得见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