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女人身后一个穿工装的男人猛地冲上前,一把推开她,对着摄像头吼:“我们知道你们囤了几个货车的物资!”
他抬脚狠踹铁门,金属震响:“再不开,老子放火烧了这院子!”
女人没阻拦,只是低头护住孩子。
凌一白没回应,甚至没看监控。他转身走回客厅。
男人见无人理会,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撬棍,狠狠插进铁门合页缝隙,咬牙推拉。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螺丝开始松动。
女人退后两步,把婴儿搂紧,眼睛望向窗户——都被封死。
三分钟过去,门内依旧毫无反应。
没有呵斥,没有警告,连灯都没亮一盏。
男人喘着粗气停下,额上全是汗。他看向女人,低声问:“还搞吗?”
女人盯着那扇始终暗着的窗,沉默几秒,摇头:“走。这地方……不好啃。”
三人转身离开。临走前,男人朝门锁啐了一口。女人则迅速裹紧襁褓,快步跟上——转身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动作太快,快到不像一个“虚弱”的人能做出来的。
铁门外,只剩风刮过枯枝的声音。
李青禾关掉对讲,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那孩子……是真的虚弱。嘴唇干裂,呼吸浅,不是装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们利用孩子,但孩子是无辜的。”
凌一白盯着监控回放里三人离开的背影,忽然问:“你能看出他们是什么人吗?”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说:“他们住这小区,不然不会知道五天前我搬运物资的事。”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一排排独栋:“末世才第二天,从米卡拉降临那一刻起,大家就在储备粮食。如果有婴儿,不会不储存奶粉。尤其是别墅区——每户都有地下室,米面油至少够吃一个月。”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一个住这里的人,两天就饿到抱孩子求奶?不可能。”
李青禾心头一凛:“所以……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嗯。”凌一白点头,“五天前那几辆小货车太扎眼。他们知道7号有粮,又见我们今天清完了一个小区的狂暴体,现在体力最弱,就趁机来试水。”
李青禾回想全过程:先哭求,再威胁,再撬门,最后干脆撤离——明显是蓄谋已久。
“他们可能还会回来。”她说。
“会。”凌一白点头,“而且下次,可能不止三个人。小区里盯着7号的人,绝不止他们一家。”
他停顿片刻,忽然问:“你觉得,刚才最危险的是什么时候?”
李青禾沉默几秒:“……是他们撬门的时候。”
“不。”凌一白摇头,“最危险的是她抱着孩子哭的那一秒。因为那一刻,你会心软。而心软,就是门开的第一道缝。”
他仰面倒在沙发上,声音低沉而疲惫,最后一句几近呢喃:
“……拒绝心软。”
窗外,阳光刺眼。
上午刚收集到的九枚白核散落在窗台,将光线折射成一道道细碎的光斑,落在李青禾脸上。
她微微侧头,避开那片刺眼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