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室，她将自己的三套保暖衣物、两瓶碘伏、一把折叠铲收进空间——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但现在，她没再关注那把折叠铲。

凌一白向她走来，没有靠近，只是从厨房拿出一个不锈钢水杯，倒了半杯温水，轻轻放在茶几上，离她最近的位置。

随后，他转身走向一楼角落的客房。

李青禾没说话，只是拿起杯子，上楼，慢慢走到二楼东侧房间，推开门。

床铺整洁，被褥叠放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包未拆的湿巾、一支手电、一张手写便签：

“洗漱用品在柜子第二层。一楼门窗已加固，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从二楼窗口逃生，那里有折叠梯子，展开，可以直接下到地面。”

她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关上门，轻轻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手环戴紧了些。

明天，她会问他：

“我们需要找几个Lv.3的人？”

“能量系和实体系，你有线索吗？”

但她今晚不会问。

今晚，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在一个不用随时准备破窗而逃的地方。

【两个人的末世】

李青禾·独白

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睡不着。走到一楼，凌一白靠在墙角，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睡不着？”

“嗯。”我在他对面坐下，“想问几个问题。”

“问。”

“你怎么知道我会觉醒序律系？还知道技能名字？”

他沉默了几秒：“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末世来了，你救了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月光太暗，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平。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你就不怕梦是假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梦是假的，但你是真的。你站在门口，面板上写着‘序律系（A）’。这就够了。”

我愣了一下。这逻辑有点怪，但好像又说得通。

“那王磊呢？你去找他，也是因为梦？”

“嗯。”

“梦里的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手顿了一下。很短，但我看见了。

“好人。”他说。就两个字。

我换了个问题：“能量系的人，你在梦里也见过？”

他沉默了几秒。

“见过。”他说，“在L市。”

“在L市？那我们怎么找？”

“暂时找不到。”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所以只能等。”

“等？”

“等L市有人觉醒能量系，或者等人来找我们。”

“万一他一直不来呢？”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那就等。”

我看着这个人，忽然觉得他很奇怪。他知道那么多事，知道我会觉醒，知道王磊在哪，知道白核怎么用，知道异化度怎么降——可他偏偏不知道能量系在哪。

就好像他的“梦”，只做到一半。

凌一白·独白

她问的问题，我都没法正面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会觉醒？”——因为我亲眼看见你死在第二避难所陷落那夜。

“你怎么知道王磊是好人？”——因为他替我挡过刀。那是前世的事，现在还没发生，但我知道他会。

“能量系在哪？”——我不知道。

L市这么多能量系，很容易找到，但是像你和王磊一样能把后背交给你们的，只能靠运气。

所以我只能等。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地方，觉醒不知道什么等级的天赋。

这是整个计划里最大的窟窿。

但我不能让她知道。她刚加入，还在观察我，还在计算“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如果我告诉她“我不知道能量系在哪，只能碰运气”，她可能今晚就会走。

所以我只能说：“等。”

李青禾是个聪明人。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踩在我最不想回答的地方。但我不怪她。换作是我，也会问。

她问王磊是什么人。我说“好人”。这是实话。前世物流园货架塌下来那一刻，他完全可以自己跑。但他没有。他撑住了。七个人从他身下爬出来，其中三个是陌生人。

就凭这个，我就愿意去找他。哪怕这一世一切都变了，哪怕他不在原来的地方，哪怕他已经……不在了。我也得去确认。

至于能量系——等到时候再说。

她问：“如果找不到他呢？”

我说：“那就说明，有些事，梦里也未必准。”

这是实话。

但还有一句我没说出口：

如果找不到王磊，那就继续找。如果L市没有能量系，那就自己养一个。如果一切都变了——那就重新画一张地图。

因为这一世，我不想再做那个站在门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