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上十点,小爱带着三个人出现在野原家门口。
美冴打开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小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笑容标准。
她身后站着三个成年人。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拎着一个旧皮包,像从某个补习名校退休的教务主任。
“美冴阿姨,早上好。”小爱微微欠身,“这几位是我请来的家庭教师。这位是教数学的佐藤老师。
这位是教英语的铃木老师。这位是教国语的田中老师。他们都有多年的高中辅导经验。”
美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接什么。她看了看小爱,又看了看那三位老师。
三人都穿着得体,站姿端正,像来参加面试。她侧身让路:“先进来吧。”
小爱带着三位老师走进客厅。小新正趴在桌上做辉夜留下的地理题。
他抬头看到这个阵仗,手里的笔停住了。他的目光从小爱脸上扫过,又扫过她身后三个陌生人。然后他慢慢坐直了。
“野原君。”小爱说,“这三位老师从今天开始,每天轮流给你补课。
数学每天一小时。英语隔天一小时。国语周末两小时。他们会针对你的薄弱点制定专门方案。”
“小爱。”小新说。
“嗯?”
“我已经有补习了。”小新说。
“我知道。但亚丝娜同学、三玖同学和四宫同学,毕竟不是专业老师。她们自己也要考试。
你不能一直占用她们的时间。”小爱说。她的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经过考量。
小新看着那三位老师。他们站在客厅里,像三尊等待被认领的雕像。
老先生甚至已经打开了皮包,露出里面一叠厚厚的试卷。小新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疼了。
“小爱。”他说,“你坐。”
小爱坐下来。小新从桌上拿起那叠东西。亚丝娜的语法脉络图。三玖的六十四张卡片。
辉夜的真题卷和记录板复印件。还有风间写的那份总复习表。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这些,是他们给我做的。”小新说。
“我知道。但不够系统。你需要的是一对一的专业辅导。”小爱说。
“他们是一对一的。”小新说。
“他们是朋友。不是老师。”小爱说。
“但他们教我的时候,会等我。我做错了,亚丝娜会画笑脸。
三玖会讲六十四遍,直到我记住。辉夜会骂我,但骂完又给我倒冰水。”小新说,“这些老师,能画笑脸吗?”
小爱沉默了一瞬。那三位老师站在旁边,有些尴尬。戴金丝眼镜的佐藤老师推了推眼镜。
短发铃木老师把笔记本电脑换到另一只手上。老先生把皮包合上了。
“野原君。”小爱说,“我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小新说,“但你的‘好’,和他们的‘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小爱问。
小新看着她。小爱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执着的东西。她不是在生气。她是在认真地想要把这件事做对。
她认为专业的辅导才是对小新最好的帮助。她请了最好的老师,排了最好的时间,做了最好的方案。
但小新说的那些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她精密的计划里。
“小爱。”小新说,“你送我的那罐腌萝卜,是你爷爷做的。你从来没想过换成罐头吧。”
“那不一样。”小爱说。
“是一样的。”小新说,“亚丝娜教我的时候,她用的例句全是小白。
三玖教历史的时候,用的是卡片。辉夜教地理的时候,用的是我认识的地方。这些老师,用的是标准教材。”
他停了一下,又说:“标准教材很好。但我的脑子,不是标准脑子。你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