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安土桃山时代，就是信长和秀吉的时代。”小新说。

“对。”三玖把最后一张卡片放下。

小新靠在椅背上。他面前是六十四张卡片，分成三摞。他记住了大部分。有几张还不太确定，但他知道去哪里找答案。

三玖把卡片重新扎好，用棉线缠了两圈。她把那叠卡片放在小新面前，说：“这些，借你。考完还我。”

“你不怕我弄丢？”小新问。

“你不会。”三玖说。

她站起来，收拾布包。小新看着她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袖口有些毛边。

头发还是那么长，遮住了半张脸。但她说话的时候，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很亮。

“三玖。”小新说。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历史？”小新问。

三玖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想了想。然后她说：“因为历史里，每个人都很认真。

他们做决定的时候，不知道结果。但他们还是做了。织田信长在本能寺的时候，不知道会死。

丰臣秀吉在朝鲜的时候，不知道会败。他们只是做了当时觉得对的事。然后历史记下了他们。”

她看着小新，声音很轻：“我喜欢知道，那些人曾经认真地活过。”

小新没有接话。他拿起那叠卡片。棉线扎得很紧。

他把它放进书包里，放在最里面的夹层。然后他站起来，说：“我送你下去。”

两人走下楼梯。美冴在厨房里喊：“三玖同学，吃了晚饭再走吧。”三玖在玄关停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看小新。小新说：“留下来吃。美冴的咖喱还不错。”

“好。”三玖说。

她换回鞋，走进客厅。小葵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看她的蓝色头发。

三玖蹲下来，让小葵摸了一下。小葵说：“像天空。”三玖的脸红了。小新在旁边笑。

晚饭时，三玖坐在小新旁边。她吃得很慢。美冴给她夹了很多菜。

她说了很多次谢谢。小葵问她为什么头发是蓝色的。她说染的。

小葵说她也想染。美冴瞪了她一眼。三玖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吃完饭，三玖帮忙洗碗。美冴没有拒绝。

两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美冴问她家里几口人。她说五个姐妹。美冴说那一定很热闹。

三玖说，有时候太热闹了。美冴说，热闹好。安静太久了会冷。

三玖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回碗柜。她走到玄关，背好书包。

小新站在门口。她说：“卡片上有不懂的，发消息问我。”

“好。”小新说。

“考试那天，别迟到。”三玖说。

“好。”小新说。

三玖走了。小新关上门。他回到房间，把那叠卡片从书包里拿出来。

他解开棉线，抽出其中一张。正面是“本能寺之变”。背面是三玖的字。

他翻过来，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卡片扎好，放在枕边。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大地上。远处有山，有河，有城。他手里拿着六十四张卡片。

每张卡片都在发光。三玖站在他旁边，指着远处的城，说：“那是安土城。信长建的。后来烧了。但名字留下了。”

小新问她：“我的名字，会留下吗？”

三玖想了想，说：“会。因为你现在也在认真活着。”

他醒过来时，天还没亮。他转头看枕边的卡片。棉线扎得很紧。他伸手碰了碰。卡片很凉。但他的手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