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什么？”风间问。

“观察我和朋友怎么吃饭。”小新说。

风间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这时，小爱来了。她今天穿得很随意，头发松松地披着。她看到中庭那群男生，又看到小新，什么也没问。

她只是走到小新旁边，把手里提着的便当盒放在长椅上，打开。

里面是两份三明治。她拿起一份，递给小新。小新接过去，咬了一口。小爱也拿起一份，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

男生们目不转睛地看着。

然后亚丝娜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做的土豆沙拉和几块炸鸡。

她看见小新在吃三明治，笑着说：“我做了点东西。一起吃。”她把盒子放在长椅上，自然地坐在小新的另一侧。

男生们开始交换眼神。

三玖最后一个到。她抱着便当盒，看到中庭这么多人，犹豫了一下。小新朝她招了招手。

她走过来，把小盒子放在地上，自己也坐在长椅边缘。她没有说话，只把便当盒打开。里面是几个饭团。小新拿了一个。

“好吃。”他说。

“谢谢。”三玖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风间站在远处，终于明白了。小新不是在做示范。他只是在吃午饭。而那些人围着他，是因为他们想看的是别的东西。

他们想看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愿意坐在他旁边”。他们想知道那个答案。

答案很简单。小新一边吃一边问小爱“你三明治里放了什么”，又转头问亚丝娜“土豆沙拉里的黄瓜腌过吗”，再看向三玖“你昨天的历史广播讲到哪了”。

他听每个人说话，都像在听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他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条缝。

他从不急着证明什么，也从不掩饰什么。他只是在那里。像中庭的长椅，谁来了都能坐。

一个男生低声说：“我好像明白了。”

“我什么都没说。”小新从长椅那头喊。

“你不用说了。”石田站起来。他看了小新一眼，又看了他身边三个女生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了。其他男生也陆陆续续走了。

他们没再问问题。有些人一边走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有些人只是安静地离开了。

风间走过来，坐在小新对面。他看了看小爱、亚丝娜和三玖，又看了看小新。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把人家都吓跑了。”

“我没吓他们。”小新说。

“你让他们看到了。”风间说。

“看到什么？”小新问。

“看到你。”风间说，“然后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但学不来。因为这种事，学不来。”

小新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想了想：“可能吧。”

小爱把便当盒收好，站起来。她朝小新笑了一下，然后朝风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亚丝娜也收拾好东西，拍了拍裙摆。她走之前，看了小新一眼，说：“你刚才吃太快了。下次慢慢嚼。”

“好。”小新说。

三玖最后一个起身。她走到小新面前，把剩下的一个饭团放在他手里。没说话，转身走了。

小新看着手心里的饭团。它还温着，米粒里混着碎梅子和芝麻。

他咬了一口。风间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愿意坐在这里吗？”

“因为中庭比较通风。”小新说。

风间笑了。他没有再问。他知道小新是真不知道。

或者，他装作不知道。但不管哪一种，答案都已经被那个午休拍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春天最温柔的地方，不是花开得最好看的地方。是有人愿意把便当盒打开，分你一半。

小新站起来。他把饭团吃完，拍了拍手。

中庭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操场上的尘土。长椅空了。但他知道，明天这个时候，又会有人坐过来。

可能是小爱，可能是亚丝娜，可能是三玖，可能是辉夜，也可能是风间、正男、妮妮、阿呆。或者，是那个刚学会点头的石田。

谁都可以。因为椅子够长。

他朝教室走去。风间跟在他旁边。两人影子并排。像两根筷子。分开，但朝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