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这部电影的原型是小田原之战后的某座小城。但史实和电影有出入。”辉夜说。

“那你为什么还来看？”

辉夜沉默了一下，说：“因为一个人看，比较安静。”

小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他没有问能不能坐，就那么坐下了。辉夜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赶他走。

银幕上，城主正在城墙上对百姓说话。小新看了一会儿，说：“这个城主，有点像风间。”

“哪里像？”辉夜问。

“明明知道守不住，还是想试试。因为背后有他要保护的人。”小新说。

辉夜没有接话。她看着银幕，手里握着那瓶茶。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三玖在后排看着他们。她看到小新坐在辉夜旁边，两人偶尔低语，偶尔安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空位和中间那盒已经吃了大半的爆米花。

她忽然觉得，爆米花没那么甜了。但她没有走过去。她只是坐在那里，继续看电影。

因为这是她选的电影。她喜欢看。哪怕一个人看完。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小新走回来，坐回三玖旁边。三玖正在收拾爆米花盒。小新帮她一起收。

“四宫同学呢？”三玖问。

“走了。她说要回去写报告。”小新说。

“她一个人来看电影，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三玖说。

“不知道。但她说一个人比较安静。”小新说。

三玖把空盒扔进垃圾桶。两人走出影厅。大厅里人很多，都是刚散场的观众。

三玖站在人群中，忽然说：“野原君。下次，如果有下次，我们看一部没那么沉重的电影。”

“好。”小新说。

“你选。”三玖说。

“那我选有怪兽的。”小新说。

“为什么？”三玖问。

“因为怪兽不会讲历史。只会踩房子。简单。”小新说。

三玖笑了。她笑得比刚才在电影院里任何一次都真。

两人朝车站走。路过一家旧书店时，三玖停下来，指着橱窗里的一本旧书：“那本，我找了好久。没想到在这里。”

小新凑过去看。是一本绝版的战国史料集。标价不便宜。三玖摸了摸书包，又看了看标价。她没有进去。

“下周，我陪你来买。”小新说。

“如果被人买走了呢？”三玖说。

“那就说明，它和你有缘无分。”小新说。

三玖看了他一眼。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安慰。

从小新嘴里说出来，是事实。她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走进车站的检票口。三玖的车先到。她上车前，回头朝小新挥了挥手。

“今天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小新问。

“谢谢你，陪我看完。”三玖说。

车门关上。电车驶离站台。三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和房屋。

她把耳机戴上，没有放音乐。她只是听着车厢里的广播声和风声。

她忽然想，今天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也不算坏。至少她看了一部喜欢的电影。

至少她请了他吃爆米花。至少她在人群散去后，还是和他一起走了一段路。

她摸出口袋里那张电影票根。票根上印着日期和座位号。

她把它夹进手机壳里。然后闭上眼。电车继续向前，穿过春日部的黄昏。

小新回到家时，手机亮了一下。是辉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那瓶茶，很好喝。”

小新回：“下次，我买红豆汤。”

辉夜没有再回。但小新知道，她一定坐在书桌前，对着手机，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弯，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