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被亚丝娜拒绝的第二天，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开了。

最先知道的是正男。他在走廊上看见风间独自坐在图书角吃曲奇，脸上带着一种“我已经接受了”的平静。正男凑过去问：“风间，你怎么了？”

风间把最后一块曲奇塞进嘴里，说：“没什么。被人拒绝了。”正男手里的饭团当场掉在地上，捡起来之后又掉了第二次。

然后是阿呆。他通过正男的慌张程度推断出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并在午餐时冷静地总结：“风间彻，于昨日告白未果。当前状态：情绪稳定，但曲奇消耗量增加。”

最后是妮妮。

她走进教室时，风间正趴在桌上，像一株被太阳晒过头的草。

小新坐在旁边，正用尺子量风间后脑勺到桌面的距离。妮妮把书包放下，看了一会儿，问：“风间怎么了？”

“他被亚丝娜拒绝了。”小新说。

风间猛地抬头：“新之助！”

“反正她也会知道。”小新说，“而且她已经知道了。你看她的脸。”

妮妮站在原地。她的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秒，然后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不是震惊，不是惋惜。是一种更复杂的、又急又烫的东西。

她大步走到风间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音响得全班都回过头来。

“你什么时候告白的？”妮妮问。

风间抬起头，被她眼里的光吓了一跳：“昨、昨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妮妮的声音高了半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风间说。

“因为——”妮妮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她盯着风间看了两秒，然后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好痛！”风间捂着肩膀往后缩。

“你这个笨蛋！”妮妮又捶了一下，这次更重，“你连喜欢一个人都藏着掖着，连告白都不说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孤独的武士吗？”

“我就是不想搞得很复杂！”风间反驳。

“复杂？”妮妮的第三拳落在同一个位置，“你向结城同学告白，然后被拒绝了，现在全校都快知道了。这叫不复杂？”

风间无话可说。他确实没打算隐瞒，但也没想到会传得这么快。妮妮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风间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她在打什么？他告白失败，应该安慰他才对。可她的手停不下来。

“妮妮。”小新在旁边说，“你再打下去，风间明天没法写板书了。”

“关我什么事。”妮妮说。但她的手垂了下来。

风间揉着肩膀，小声嘟囔：“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我凶？”妮妮瞪他，“你知不知道，你昨天下午没来参加防卫队的活动，正男还以为你出事了。阿呆查了你的出勤记录。

小新什么都没说，但他一直在操场边站着，等到天黑。你这个人，做这么重要的事，就不能先跟朋友说一声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风间愣住了。他看着妮妮，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那种红，不是因为生气。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小学时，他竞选学级委员，妮妮是第一个帮他画海报的。初中时，他考试失利，妮妮把她的笔记塞进他书包里，附了一张纸条说“别灰心”。

高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妮妮都在。不在他身边，就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妮妮。”风间开口。

“别叫我。”妮妮转身走了。她的马尾在空中甩了一下，像一记无声的鞭子。

她冲出教室，一直走到楼梯间才停下。她靠在墙上，仰起头，用手背死死按住眼睛。她不想哭。

但胸口堵得厉害。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气风间不告诉她，还是气他喜欢上了别人，还是气自己什么都没做。

她只知道，刚才打那三拳的时候，她心里想的是——我认识你十二年了。十二年。可你连告白都不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