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黄油和蜂蜜的味道，很软，很香。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他用力嚼着，把那股酸意一起咽了下去。

“很好吃。”他说。

亚丝娜笑了。那笑容干净得让他更难过。但他也笑了。

因为她说得对。至少料理不会拒绝他。至少他还是她的朋友。

“那我先回教室了。”风间说。

“嗯。我收拾一下就走。”亚丝娜说。

风间转过身，走下台阶。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要学会把喜欢换成另一种距离。

不靠近，也不疏远。只是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像从前一样。

小新在操场边看到风间从社团楼出来。他手里拿着一盒曲奇，脸上带着一种极不寻常的、像被雨淋过却没湿透的表情。小新没跑过去。

他只是站在单杠旁，远远地看着。然后他转身走了。他知道风间现在不需要人陪。

那天晚上，风间一个人坐在河堤上。小新骑着自行车路过，看见他，停下车。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过去，在风间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曲奇盒。河面上有晚霞，红得像在烧。

“吃吗？亚丝娜做的。”风间说。

“好。”小新拿了一块。

“她说不能回应我。”风间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

“嗯。”小新咬了一口曲奇。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风间说，“可还是想试试。”

“试了就知道了。”小新说，“知道之后，才能往前走。”

风间转头看他。小新吃着曲奇，眼睛看向前方。

河风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水的味道。风间忽然问：“你怎么不问我难不难过？”

“不用问。”小新说，“你坐在这里，就说明你很难过。但你没跑掉，也没哭。所以还好。”

风间轻轻“嗯”了一声。他拿起一块曲奇，掰成两半，把一半塞进小新嘴里，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两人嚼着，不说话。

天一点点暗下去。远处，商店街的灯次第亮起。野原家方向，美冴的呼唤声隐隐约约。小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今晚有汉堡肉。”

“你请我吃？”风间说。

“美冴请。她今天心情好。”小新说。

风间也站起来。他拍了拍书包，把曲奇盒收好。两人推着自行车，并排朝野原家走。

小新走得很慢，像在等风间的影子跟上。晚风把他们的头发吹起来，乱七八糟的，但谁也没去管。

“风间，你以后还会喜欢别人吗？”小新问。

“不知道。”风间说，“但至少现在，我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很疼，但不后悔。”

小新没接话。他抬头看了眼天。几颗星星正从云层后浮出来，细小的，像谁撒下的糖粒。

“下次喜欢的人，也许会更幸运。”小新说。

风间笑了一下。这一次，他的笑不再那么勉强了。

“也许吧。”他说。

两人朝亮着灯的家门走去。风间没再回头。

亚丝娜做的那盒曲奇，在书包里轻轻晃着。它不会说话，但却是这个傍晚里，最温柔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