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大概十米,看见一扇金属门。门缝里漏出一丝极弱的光。
“是这里。”小新说。他敲了敲门:“有人吗?”
里面传来敲击声,三下,短促有力。小爱立刻说:“是他们。这是我们的暗号。”
小新开始检查门。门框上方有一条很细的滑轨,藏在灰尘里。
他伸手一摸,发现门是被一块从上方落下的铁板卡死的。只有把铁板顶起来,门才会开。
小新四处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钎。
他把铁钎插进铁板下沿,用尽力气往上撬。小爱也伸手帮忙,两个人的脸都憋红了。
铁板“嘎”地一声,被抬高了几寸。门里传来推动的声音。两名保镖一起用力,从里面把门顶开了一条缝。
小新再接再厉,换了个角度,终于把铁板完全支了起来。门开了。两个保镖一前一后跌撞出来,灰头土脸,衣服被汗浸透。
但一看到小爱,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齐声说:“大小姐,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小爱摇头。她先递过去两瓶水,又拿出手帕给其中一个人擦额角的灰。保镖连忙退后:“大小姐,不用。我们没事。”
“别说没事。都是我的错。”小爱的声音有些哑。
小新靠在墙边,看着他们。他忽然发现,小爱对下面的人,其实一直都很温和。
只是平常在学校里,大家只看到她的大小姐架势,很少有人看到她这样低声和人说话。
“野原君。”小爱转过身,朝他轻轻鞠了一躬,“谢谢你。又是因为我,让你来这种地方。”
“小爱,你听好。”小新说,“昨晚是你第一个想拉住我。现在你有事,我当然会来。这不是交换。这是朋友。”
小爱的肩膀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让泪掉下来。
她咬了咬下唇,慢慢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更薄,却更真实。
保镖们从小新那里问清了出路。小新把那根铁钎留在门边,做个记号。四人沿通道返回。
等钻出通风口时,天已经暗了。夜风很凉。学校里的路灯刚亮起来,远远近近,像有人沿着小路点灯。
“今晚的事,要告诉辉夜。”小新说,“这条夹层,我们昨天没发现。装鬼的人可能也在用。它能通到很多地方。”
“我会发消息给她。”小爱说。
“还有风间他们。明天一起开个会。”小新说着,看向那两个保镖,“你们的报告,可能要变成长篇。”
保镖队长苦笑:“只要大小姐安全,写多少都行。”
小爱看向小新。她忽然说:“野原君,我是不是太爱逞强了?总想为你做点什么,结果总让你来救我。”
小新想了想,回答:“你不需要为我做那么多。你在这里,就好了。”
小爱怔住。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把她的长发吹起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把额头抵在小新的肩膀上。只有一下,像一只鸟在枝头停了一秒。然后她退开,朝他笑了。
“回家吧。”小新说。
“嗯。”小爱点头。
他们一起朝校门走。两个保镖跟在后面,安静而有力。
月光下,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夜把他们重新拼合在一起。
旧校舍的暗处,某个没有关严的通风口,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在提醒他们,有些门还没完全关上。
但今晚,至少所有人都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