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男被松开后，喘着气，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谁啊？是我们班的吗？是……结城同学？”

风间不说话，别过脸去。正男看了小新一眼，小新点点头。

正男激动得原地小跳了两下，又不敢声张，只能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就知道！文化祭的时候，你一直在看她！我和阿呆都看见了！”

“阿呆也看见了？”风间绝望地扶住额头。

正男点头：“阿呆说，风间同学的瞳孔在结城同学出现时，会放大百分之十五。像某种昆虫遇到光源。”

“我要被你们搞得没脸见人了。”风间把脸埋进手掌里。

“没这么严重。”小新拍拍他，“至少我们不会告诉妮妮。”

“妮妮绝对会笑死。”正男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谁要笑死？”妮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三人同时僵住。妮妮狐疑地看着他们，慢慢地走近：“你们最近总背着我开小会。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没有没有！我们在说文化祭的总结。”正男语速飞快，额头冒汗。

妮妮眯起眼，目光在风间脸上停了一下：“风间，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天、天气热。”风间说，连声音都在飘。

“外面才二十度。”妮妮说。

小新立刻站起来：“对了，妮妮，你文化祭的销售额统计出来没有？风间说要和学生会报账。”

妮妮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在这里。我正想和风间说。我们班比去年多了三倍。小爱真厉害。”

风间接过纸，迅速低头看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正男趁机溜回座位。小新也坐下了，冲风间挤了挤眼睛。风间恨得牙痒，又没法发作。

午休时，正男和小新去食堂。正男端着咖喱饭，忽然感叹了一句：“小新，你觉不觉得，风间其实很厉害？

他明明那么在意结城同学，却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把班级管理得井井有条。”

“因为他是风间。”小新说，“他习惯先把自己稳住，再照顾别人。喜欢上一个人，对他来说已经像世界地震了。”

“那我们要不要帮他？”正男问。

“不用。”小新说，“风间需要的不是推手。他需要时间。等他想清楚，他会自己走。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笑他。至少在公开场合。”

正男认真点头，然后小声说：“那我能笑他吗？私下。”

“你刚才已经笑了。”小新说。

“那个不算。我是在为他高兴。”正男说。

小新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亚丝娜说话的风间。风间站得笔直，说话时手势比平时多。亚丝娜点着头，偶尔笑一下。

阳光从他们身后的窗户洒进来，落了一地。像两个还没写好开头的故事，先被光打亮了一角。

“风间这家伙，真的很认真。”小新说。

“是啊。所以他才容易受伤。”正男说。

“但也会因为认真，得到最好的结果。”小新说。

正男点点头，把咖喱饭搅匀，开始吃。小新也低头扒饭。食堂里还是那么吵，那么热，那么拥挤。

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变化，像春天的草，从土里一点一点顶出来。

下午的课，小新又睡着了。风间这次没有叫醒他。他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小新背上。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抄板书。

下课后，小新醒了。他动了动，发现背上的外套，转头看风间。风间没回头，只说：“要下雨了。穿上。”

“谢了。”小新把外套递回去。

“不用。”风间说，“你穿着。放学冷。”

小新没再推辞。他把风间的外套套在身上，袖子有点短，肩膀的地方刚刚好。他站到教室后门，看见天边已经压下来一层灰云。

亚丝娜从旁边走过，朝他点点头。三玖戴着耳机，坐在位子上，像在听什么。小爱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伞。辉夜站在走廊窗边，望着天。

风从教室前门穿堂而过，吹得书页翻动。

小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虽然文化祭结束了，可那些被太阳晒热的东西，还没完全凉下去。

他喜欢这种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