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来。我请客。”广志冲她挥挥手。

亚丝娜点点头，消失在车站方向的人流里。

广志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呼”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这女孩，不错。”

他转身往家走，路过那棵老樟树时停了一下。树还是那棵树，风一吹，叶子落了几片。

“小新那个笨蛋。”广志笑了一声，“朋友越来越多了。”

他推开家门时，美冴正在厨房里忙。小新从客厅探出头来，看见他，说：“爸，你回来好晚。我的肉包呢？”

“你的份？没有。”广志把公文包一放，换了鞋。

“骗人。你身上有肉包味。”小新凑过去，像狗一样嗅了嗅，“还是两种馅。”

广志一惊，随即大笑：“你属狗的吗？”

“小白教我的。”小新说。

美冴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看见父子俩在玄关闹腾，皱眉：“广志！快去洗手。小新，别堵在门口。”

“好——”父子俩同时应道。

晚饭桌上，广志没有提遇见亚丝娜的事。他只是偶尔看小新一眼，然后低头吃饭。美冴察觉到了，用筷子敲敲碗边：“你们父子俩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没有啊。”广志说。

“没有啊。”小新也说。

小葵抬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哥哥，咯咯笑起来：“哥哥今天在学校，是不是又考零分了？”

“小葵，那是上周的事。”小新说。

“那就是又翻墙了？”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

“那是什么呢？”小葵歪着头。

广志终于忍不住说：“小新，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你们班上的女生。”

小新的筷子停了一下：“谁？”

“结城明日奈。”广志说。

小新“哦”了一声，继续吃饭：“她没被你的口臭熏跑吧？”

“我哪有口臭！”广志立刻哈了口气，自己闻了闻，“我今天在公司刷了牙。”

美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立刻追问：“结城？就是那个新转来的大小姐？广志，你和人家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请她吃了个肉包。”广志说。

“然后呢？”

“然后随便聊了聊。比如小新小时候的事。”广志说。

小新把脸从碗里抬起来：“爸，你说了什么？”

“就说你小时候迷路，还有学园祭演狗的事。”广志很坦然。

“爸！”

“怎么，你也会害羞？”广志笑。

“我不是害羞。我是怕你把我说得太傻。”小新说，“亚丝娜会以为我是个只会蹲在地上‘汪’的人。”

“你本来就是啊。”小葵在旁边补刀。

“小葵！”

美冴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给广志夹菜：“你还真会挑。人家小姑娘第一次见你，就听了一堆小新的糗事。你让人家怎么想？”

广志看向小新，认真地说：“我可没只说他糗事。我还说，你想做一个不让任何人哭的人。”

小新低头扒饭，不再说话。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晚饭后，小新在院子里和小白玩球。广志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喝着冰镇啤酒。夜风凉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爸。”小新背对着他喊了一声。

“嗯？”

“亚丝娜她……是不是心情好一点了？”

广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小新会这么问。他想了想，笑着说：“她笑起来的时候，挺好看的。应该好多了吧。”

“那就好。”小新把球扔得远远的。小白追过去，变成夜色里一抹白色的影子。

广志喝了一口啤酒，望着儿子。小新的背影已经比他记忆里高出了许多，肩膀也宽了，像个大人了。

“小新。”广志叫住他。

“什么？”

“做得好。”

小新回头，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困惑的笑容：“做什么了？”

“不知道。就当是当爹的随便夸一句。”广志笑着举了举啤酒罐。

小新摇摇头，把球从地上捡起来，继续和小白玩。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野原家。二楼的窗户里，小葵正趴在桌前写作业。厨房里，美冴一边擦碗一边哼着歌。

院子里，父子俩和一条狗，像三株在风里轻轻摇晃的植物。

亚丝娜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小新发来的消息。

“我爸说你今天笑了。那就好。”

她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最后打出一行字：

“你小时候学园祭演狗，是真的吗？”

小新回得很快：“真的。我‘汪’得很大声。”

亚丝娜笑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窗外东京方向的夜空，此刻看起来也没那么远了。

她想着，下次去野原家，一定要让广志多讲一些小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