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晨，春日部高校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小新还没走到校门，就察觉到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校门口的学生比平时多了一倍，而且人人都在整理自己的衣领、拉直裙摆、把衬衫下摆重新塞好。

几个男生站成一排，像在接受某种无声的检阅。

“怎么了？”小新问旁边正在手忙脚乱打领带的正男。

正男紧张得手指都在抖：“你、你不知道吗？今天开始是风纪强化周。学生会的人会在校门口查迟到和服装。被抓住的话，名字会写在布告栏上！”

“风纪强化周？”小新想了想，“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周五的班会。你好像睡着了。”正男欲哭无泪，“风间还专门提醒过你。”

小新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带打歪了，衬衫第二颗扣子没扣，鞋带拖在地上。

更糟的是，他今天出门时被小白缠住，多花了三分钟。现在离预备铃只剩两分钟。

“正男，你先进去。”小新说。

“那你呢？”

“我准备走老路。”小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正男立刻明白了：“你还要翻墙？可今天有学生会——”

“所以更刺激了。”小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朝体育馆后面的矮墙方向走去。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教学楼侧面那条小路。墙还是那面墙，跳箱还摆在墙根。他熟练地把书包扔过去，助跑几步，翻身上墙。

然后他看见了墙下的人。

一个女生站在那里。深蓝色的百褶裙，黑色的过膝袜，校服外套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左胸别着学生会的徽章。

她的头发又直又黑，长度及腰，在晨风里纹丝不动。

眼睛像两粒深红色的玻璃珠，正一瞬不瞬地仰视着墙头上的小新。

小新的动作停住了。一只腿跨在墙上，另一只还悬在下面，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在干什么？”女生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

“早上好。”小新说。

“我在问你，你在干什么。”女生的眉头皱起来，声音不自觉地加重了。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上面用红笔勾画着什么。

“我在……欣赏风景。”小新说。

“从墙上？”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能看见操场和那边的树林。”小新一本正经。

女生的额角跳了一下。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墙根，仰头看着小新。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小新看来，她整个人都被镀了一层光。

“下来。”她说。

“你在下面，我怕踩到你。”小新说。

“你避开我，下。或者我让老师来，你选一个。”女生语气极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小新叹了口气，把另一条腿也跨过来，然后轻巧地落地。书包落在他脚边，扬起一小片灰尘。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

“一年B班，野原新之助。”女生看都没看记录板，“你上周也翻过墙。开学第一天就用书包砸了人。

上周三数学小测零分。午休时间频繁出没料理社，蹭吃。放学后和酢乙女同学以及结城同学同行。以上，有出入吗？”

小新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比小爱的调查还详细。”

“酢乙女同学喜欢把调查挂在嘴边。我不一样。我只是做好我的工作。”女生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笔尖滑动得飞快。

“你叫什么？”小新问。

女生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小新。两个人离得很近。

小新这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眼眶的轮廓极深，整张脸精致得不像高中生。

如果小爱是春日部阳光下的玫瑰，那这个女生就像藏在深宅里的冰花，冷得惊人，也美得惊人。

“四宫辉夜。”她说，“学生会副会长，风纪委员长。”

“四宫？”小新眨眨眼，“你是四宫家的人？”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风纪委员长就够了。”辉夜把记录板合上，语气冷淡，“翻墙，迟到，服装不整。今天你会在布告栏上占一个不错的位置。”

“可不可以只写名字，不写班级？”小新开始讨价还价。

“不可以。”

“那能不能把我的名字写得小一点？风间看到会很啰嗦。”

“不能。”辉夜的声音降了一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场？现在是你在违反校规。”

“我知道啊。”小新说，“但校规没规定不能讨价还价。”

辉夜深吸一口气。她阅人无数，但像眼前这种被抓了现行还在油嘴滑舌的人，实在少见。

更让她不悦的是，这个人的态度并不恶劣，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发不出火来的散漫。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卸掉了。

“野原新之助。”她把记录板放进书包夹层，直直地看向他，“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