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河堤边，小新找了个长椅坐下。小白在草地上嗅来嗅去。亚丝娜坐在他旁边，把裙摆拢好。

远处有小孩在放风筝，一个小小的菱形影子在蓝天下摇曳。

“这里就是你们防卫队的秘密基地附近？”亚丝娜说。

“河边。基地在那边。”小新指了指旧仓库的方向，“下次带你去看看。不过里面很脏，你可能会皱眉。”

“我不怕脏。”亚丝娜说，“料理社的排烟管我都擦过。”

“好厉害。”小新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野原君。”亚丝娜低下头，拨弄着衣服上沾到的一点草屑，“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为什么会转来这里？”

“你说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小新说。

“那是表面的理由。”亚丝娜的声音轻下来，“真正的原因，是我在原来的学校撑不住了。父亲决定搬家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对我来说，转学倒像是一种解脱。”

小新没插嘴，只是安静地听。

“在东京，我身边全是父亲安排的人。同学、老师、社团，甚至朋友。大家接近我，都带着某种目的。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可以应付。

后来发现，我根本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于是我就躲进料理室。那里只有我自己，很安全。”

她笑了笑，带着一点自嘲：“所以你说我将来能开店，我是真的开心。因为料理是我唯一确定的事。”

风从河堤上吹过来，把她的长发撩起来。小新看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分得清吧。”他说。

亚丝娜转头看他。

“真心和假意。你肯定分得清。你只是不想相信，自己身边真的有那么多人带着目的。”

小新说，“你的味觉那么敏锐，厚蛋烧里的一点点蜂蜜都骗不过你。人心的事，其实也一样。你只是太温柔，不习惯把人往坏处想。”

亚丝娜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眶有些发酸，她别过脸去，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

“野原君，你这个人，果然很讨厌。”她吸了吸鼻子，“总在别人没防备的时候，说这种话。”

“我讨厌吗？”小新挠了挠后脑勺，“风间也经常这么说。”

“不讨厌。”亚丝娜小声说。

“什么？”小新凑近。

“我说，不讨厌。”亚丝娜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但嘴角是翘着的，“你最讨厌的地方，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小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在骂我还是夸我？”

“夸你。”亚丝娜说完，自己也笑了。

小白这时候跑回来，把一颗沾满口水的球放在亚丝娜脚边。她捡起来，用力朝远处扔去。小白像箭一样追了出去。

“它很幸福。”亚丝娜说，“有你在。”

“有它在，我才是。”小新说。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小白在草地上奔跑。夕阳开始西斜，把河面染成一条融化的金河。亚丝娜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