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正男接话,“风间当时紧张得不行,说会不会影响升学评价。”
“我那时候就很有危机意识。”风间辩解。
“结果小新把猫抱在怀里,对那个大婶说‘这是我的弟弟’。”妮妮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呢?”小新问。
“后来你不是被美冴阿姨带回家教育了一顿吗?”风间说。
“有这回事?”
“你当然不记得了。”风间叹气,“你被骂完之后还跑去问那个大婶,她家要不要养猫。最后那只猫被她收养了,活得好好的。”
小新若有所思:“对,那只猫叫‘大婶’。”
“是你给人家起的名字!”风间提高了声音。
正男和阿呆都笑了。
黄昏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仓库染成橘色。五个人坐在地上,各自手里拿着一些零食。
正男买了薯片,小新吃得最多,碎屑掉了一身。风间这次没有念他,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汽水。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像这样了。”妮妮忽然说。
“因为初中最后一年太忙了吧。”正男说,“备考啊,补习啊,社团活动啊。”
“上了高中之后,反而更忙。”风间说,“我有时候翻手机相册,发现最近的照片全是课堂笔记和作业题。”
小新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铁皮屋顶上有一个小洞,能看到一小块天空。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河堤的湿气。
“风间,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忙?”小新突然问。
风间看了他一眼:“当然会。高中三年,然后是大学,然后是工作。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
“那你害怕吗?”小新问。
风间沉默了几秒:“有一点。”
妮妮和正男都看向风间。风间低下头,转了转手里的汽水瓶:“小学的时候,我们五个人每天都能见面。
到了初中,虽然不同班,但至少还在同一个学校。高中之后,我们已经有了各自的圈子。接下来,可能圈子会越来越远。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他说完,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河堤上的风吹过铁皮墙,发出低低的嗡鸣。
“但是。”风间又开口,这次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只要像现在这样,偶尔聚一次,说说话,就会觉得安心。”
“风间,你又在发光了。”小新说。
“你能不能稍微让我把话说完。”风间瞪他。
“你说完了。我就想说这一句。”小新坐起来,看着风间,“风间,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想得很多,所以害怕的事情也多。但每次到最后,你都会回来。所以我从来不担心。”
风间一愣:“从来不担心?”
“因为我们有基地啊。”小新指了指这间破旧的仓库,“只要它还在,春日部防卫队就在。你走到哪里,想回来的时候,这里都有五个破坐垫等着你。”
风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妮妮别过脸去,用力揉了揉眼睛,嘴上骂了一句:“小新,你这个人,怎么总在奇怪的地方认真。”
正男已经抽起了鼻子:“大家……呜……”
阿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默默地递给正男。自己也抽出一张,却没有擦眼泪,而是去擦墙上那片碎掉的树叶标本。
“下次,我带新的叶子来。”阿呆说。
正男哭得更厉害了。
妮妮也吸了吸鼻子,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们这些家伙,太肉麻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
小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天快黑了。风间,你请客。”
风间:“凭什么是我请客?”
“因为你是我们之中唯一有零花钱管理的。而且你刚才说了那么肉麻的话,作为惩罚。”小新说。
“什么逻辑!”风间叫道。
“今天心情好,想吃烤肉。”小新说,“你们呢?”
“我、我随大家。”正男擦着眼泪说。
“我也想吃。”妮妮说,“不过不能让风间一个人请,我们AA吧。”
“阿呆也要。”阿呆举手。
风间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站起来:“好吧。我请烤肉。不过,这个基地,我们要定期来打扫。”
“风间班长开始布置作业了。”小新对妮妮说。
“你闭嘴。”风间推了他一下。
五个人走出旧仓库。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河堤上的草在风里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
小新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歪斜的门,以及门旁墙上的“春日部防卫队本部”。
他忽然觉得,未来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要有这群人在。
他们推着车,走向烤肉店。
风间还在絮叨着下次要带清洁工具来,妮妮嘲笑他“不愧是班长”,正男小跑着跟上,阿呆落在最后,又回头看了看旧仓库的方向。
“阿呆,你在看什么?”妮妮问。
“基地,在说再见。”阿呆说。
“什么?”
“风吹过去的时候,铁皮响了。”阿呆推了推眼镜,“像在说,明天见。”
小新笑了:“明天见。”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长,和同伴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春日部防卫队,今天依然健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