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春日部防卫队的群聊弹出了一条消息。
小新:今天去基地吧。
妮妮:?那个地方还在吗?
风间:什么基地?
小新:就是河堤后面那个旧仓库。小学时候我们经常去的。
正男:那里不是已经被拆了吗?
阿呆:没有拆。只是被杂草盖住了。上个月,我去观察过。
风间:你没事去那里观察什么?
阿呆:独角仙。
妮妮:那去吧!我也好久没去了。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风间:我下午本来要预习数学……
小新:风间,你已经是班长了,不能偶尔翘一次吗?
风间:这不是翘。我还没答应要去。
小新:那我们在老地方等你。你不来的话,我们就跟正男说你哭鼻子的事。
风间:我什么时候哭过鼻子!
小新:幼稚园,打预防针。
风间:那不是哭!是眼睛出汗!
妮妮:别嘴硬了,风间。来吧。
风间:……我考虑一下。
下午两点,小新提前到了河堤。他骑了美冴的旧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两瓶弹珠汽水。
车轮碾过河堤的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搅起来,散在风里。
他把车停在旧仓库前,单脚撑着地,看向那栋被时间磨损的小建筑。
说是仓库,其实只是一间铁皮搭成的小屋,不到十平米。门板歪了,窗户也碎了半扇,墙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在风里摇晃。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们五个人把这里当成了秘密基地。
那时候门还能关上,窗户用一块纸板挡着,里面铺着从家里偷出来的旧坐垫。
小新从车上下来,拨开齐腰高的杂草走到门口。门没锁,推一下就开了,发出长长的吱呀声。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斜照进去,灰尘在光柱里浮游。他站在门口,看见里面几乎没有变化。
那些旧坐垫还在,只是褪了色,上面落满灰。墙上用蜡笔写的字还在——“春日部防卫队本部”,那字是小新写的,歪七扭八,像虫子爬出来的。
旁边还有风间工工整整补上去的一行:“本据点遵守团队纪律”,下面跟着妮妮画的五个小人,正男按的手印,阿呆粘上去的树叶标本。
小新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其中一片树叶。它已经干枯发脆,一碰就碎了一角。
“好久不见。”他轻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妮妮第一个到,背着帆布包,戴着遮阳帽。她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样子,低低地“哇”了一声。
“这里也太旧了。”她跨进来,左右张望,很快发现了墙上的五个小人。她凑过去看,忍不住笑:“这个是我画的?手怎么画得这么短。”
“你的画工一直很抽象。”小新说。
“你写的那几个字才抽象呢。‘防卫队’的‘卫’,你当时写错了吧。”妮妮指着墙。
“我故意那样写的,显得有个性。”
“胡扯。”妮妮笑着白了他一眼。
正男和阿呆也到了。正男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装着薯片和果汁。他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被阿呆从后面轻轻推了一把,才迈进来。
“这里……居然还在。”正男环顾四周,声音有点发虚,“我小学时候总觉得这里有幽灵……”
“所以我才带你来的。”小新说。
正男的脸绿了:“小新,你——”
阿呆已经走到墙角,蹲下来观察什么:“有新的蜘蛛目动物,在这里结网。”
“阿呆,你能别说得那么专业吗?”妮妮说。
“是小型的猫蛛,不咬人。”阿呆补充道。
正男反而更紧张了,往门口缩了缩。
风间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表情极其复杂。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下面配着卡其色长裤,依然是一副随时可以去参加学习会的装扮。但他还是来了。
“你真的来了啊。”小新坐在地上,抬头冲他笑。
“我只是刚好路过。”风间板着脸。
“从补习班回来的路上,骑车多绕了十分钟的‘刚好路过’?”妮妮戳穿他。
风间脸一红,跨进来,踢开脚边一块碎砖:“这里还是这么乱七八糟。”
“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弄乱的。”小新说。
“不,主要是你和妮妮弄乱的。我和正男阿呆负责整理。”风间反驳。
“可是每次你说是整理,最后都会变成给我上纪律课。”小新说。
“那是因为你真的太没纪律了。”风间无奈地摇头。
五个人各自找地方坐下。小新和正男坐在旧坐垫上,妮妮坐在一块木头箱子上,风间站着,不肯坐,因为他的裤子是新的。
阿呆盘腿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把小新的弹珠汽水打开,递了一瓶给妮妮。
汽水的气泡声在旧仓库里格外清脆。
他们聊起了过去的事。
“你们还记得那只小猫吗?”妮妮说,“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们在河堤捡到一只猫,偷偷养在这里。结果被附近的大婶发现,告到了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