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牵二十秒。”裴峥在公共频道里报了个明确的数,“过了就要退。北边要动手,趁现在。”
骆岩回到顾野前方。两人沿石脊朝北跑,陶南跟在更后面,拿药粉在沿途三块石头上画了白点。那是他们撤回来时能踩稳的地方,不是给首领看的陷阱。
顾野选中靠近北壁的一块低石,战靴先在地上压了半秒多,跃过四米宽的裂沟。落地后他没有马上开弩,先看腕表:弹跃腱十秒内不能再用,若玄鹰突然回头,他必须沿刚才那三块白点跑。
北楔队两道副缆同时断开。失去约束的风羽楔抖得厉害,主缆在灰岩后露出一小截,只有许澄打出的风标能让顾野辨清位置。
他瞄向灰岩右侧。第一支钢箭擦着岩角飞过,偏磁在飞行中将箭向左折了三十多度,箭头撞在主缆的金属卡扣上。卡扣崩开半边,却还挂着。
“再来一支!”北楔队喊。
玄鹰也听见了撞击。它猛地扭身,朝北壁张开两翼。裴峥的火剑扎进它脚边,只拖慢了一瞬,地面的风已经顺着裂沟卷向顾野。
骆岩将盾斜插入沟边,挡住最先冲来的砂石。许澄的声音比风快:“三秒后向右折!顾野,别在现在射。”
顾野握住弩,等砂粒果然从左向右贴墙滑过,才松开第二支箭。偏轨导向环在弩槽下亮起一线灰光,箭越过岩角,折向那半开的卡扣。金属扣被彻底掀掉,主缆从岩壁弹出。
北侧风羽楔旋了一圈,随后重重垂下。三处楔钉已全部失效,谷底纠缠在一起的风忽然散了。玄鹰想借风重新起飞,左翼却因酸蚀留下的伤口和火剑烧焦的羽根抬不起来,只能踉跄着在河床上跑出几步。
【北侧风羽楔失效。】
【阶段经验+260。当前经验:720/1800。】
【四向小队阶段贡献排名:第一。】
风停之后,并不是所有人都敢上前。玄鹰的翅骨仍有两人高,羽缘像磨过的薄铁片,扫过河床时把一段枯木削成了两截。先前靠风压藏住的本体力量,这会儿才真正显出来。
北楔队的长枪手试探着刺向腹侧,枪尖扎进半寸便被厚羽弹开。他及时收步,没把自己送到鸟喙下面,却也给众人看清一件事:拆掉三块楔钉只是卸了首领的场地优势,不代表十级队伍突然能随便破开十四级的胸甲。
顾野朝左翼羽根看去。酸蚀的降甲时间早过了,那里仍留着火焰烧出的浅坑,但玄鹰每次走动都会把受伤一侧略微抬高。想把两支箭打在同一点,得先让它停脚。骆岩的盾能逼它换方向,不能凭一个人拦住那双爪子;许澄的风箭可以改变翼尖落点,陶南的黏胶却已经用掉大半。
“等它啄地。”顾野把刚才的伤口位置发给队友,“啄下去有一瞬抬不了左翼。骆岩守住它转头的路,我打第一箭,许澄跟我错半拍,别把箭浪费在胸上。”
裴峥听到公共频道里的标记,没有让白烽队照搬四向的站位。他们的火剑更适合从右边逼首领低头,便把右侧空地让给一名治疗者,自己转去截后路。各队开始按长处重新分开,河床上不再是几十个人挤着抢一条正面射线。
榜上第一不是结算。玄鹰还有力气,四向拆了两处风楔、救过一人,白烽与北楔队也打出了实实在在的伤害。最后这段地面战,任何一队都可能把名次追回去。
顾野从石上退下来,按着许澄标出的白点踩回安全线。陶南给骆岩的盾缘喷了止裂胶,嘴里念叨着比赛结束要让装备铺算维修费。骆岩听见了,反倒笑了:“算我的还是算公共的?”
“谁让鹰碰坏的就找谁。”
玄鹰在前方抖掉满身尘土。三枚风楔暗下去后,它的目光终于不再追逐岩壁上的金属件,而是落在河床中央所有靠近它的人身上。
顾野重新上弦。他们已经把首领拉进人人都能命中的地方,接下来就得凭真本事打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