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鱼的手已经移到秦铁山腕侧。
“内关。”
第二针下去时,她的手指发酸,针尖要穿过皮肉找那条被逆气顶乱的路,不能深,不能浅,不能偏。
秦铁山抽动的手臂忽然松了一点。
保健医生盯着监护器。
“心率还在掉,等等,没再往下了。”
省医院专家往前走了一步,又被陆征远拦住。
“别碰。”
“陆团长!”
“我说别碰。”
锦鱼咬住唇,低头去够秦铁山脚背。
她人小,跪在凳上够不到,只能一手抓住床单,半个身子探过去。
陆征远伸手托住她的后背。
锦鱼没有回头。
“爸爸,脚。”
陆征远立刻掀开军大衣,把秦铁山的脚挪到床边。
锦鱼的指尖落在足背,找到太冲,第三针落下。
“太冲,平肝逆。”
这一针入得更稳,也更耗力,她扎完后肩膀塌了一下,小胸口急促起伏,手却仍按着针尾,没有让针乱动。
病房里没人敢说话。
只有监护器的声音,从尖促变得有了间隔。
保健医生盯着仪器,眼睛发直。
“心率回升了。”
刘军医俯身去看秦铁山的唇色。
“紫退了点。”
“抽搐停了。”
“血压呢?”
“往上走,慢点,别动他。”
小赵护士端着托盘站在门边,右手抖得更厉害,针剂瓶沿着盘底滚出去,落在地上碎开。
没人顾得上看她。
秦铁山紧皱的眉慢慢松开,胸口起伏顺了,原本蜷着的手指一点点打开。
锦鱼额头渗出汗,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她不敢擦,只盯着三根针的起伏。
刘军医的声音发哑。
“她会行针。”
省医院专家低头看着那三处穴位,手里的听诊器垂在身侧。
“三岁半?”
另一个专家喃喃。
“这不是乱扎,膻中开胸痹,内关通心包,太冲泄肝逆,她怎么会这个?”
苏婉清站在门口,脸上的温和再也遮不住,指尖掐进饭盒提手,铝皮被捏出凹痕。
陆征远托着锦鱼后背的手没松,掌心能感觉到她小小身子在发颤。
“还能撑吗?”
锦鱼点头。
“等秦爷爷气顺。”
保健医生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孩子,针能拔吗?”
锦鱼奶声回答。
“不能,现在拔,气会乱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