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毒!!(2 / 2)冷面军爹追三条街:闺女叫声爹首页

穷,极度的穷。

外婆的手掌粗粝得几乎能刮伤她的脸,骨节变形是常年劳作的痕迹,而那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压在嗓子眼里,以为孩子听不出来。

陆锦鱼听得出来。

肺气虚,加上长年受寒导致的慢性支气管问题,咳嗽带痰但痰音不重,暂时还不到最坏的地步,但拖下去绝不超过一年。

外婆,她伸出一只胖乎乎的短手臂搂住老人的脖子,将脸埋进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里,我饿。

哎哟,外婆的鱼儿饿了,外婆给你端粥去。

老人将她放回被窝,起身走向灶台的时候右腿有明显的迟滞,膝关节处活动受限,步态代偿明显。

风湿性关节炎,至少五年以上病程。

陆锦鱼把这些信息一条条记在心里。

外婆端了粥回来,是稀得能照见碗底的米汤,上面飘着两片红薯叶子,碗沿还磕了一个缺口。

慢慢喝,别烫着。

外婆一勺一勺地喂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意,嘴里不停念叨:鱼儿乖,喝了粥就好了,外婆去把母鸡杀了给你炖汤补身子。

不要杀鸡。陆锦鱼含着勺子含含糊糊地说,奶声奶气里带着不容置辩的认真,鸡要下蛋,外婆拿蛋去换钱。

外婆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出了满脸褶子:我的鱼儿哟,才三岁半就晓得心疼外婆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背过身去假装去灶台上拿东西,袖子在脸上飞快地抹了一把。

陆锦鱼端着粥碗慢慢地喝,目光落在灶台旁边的墙上,那里贴着一张旧报纸,上面的日期模模糊糊能辨认出几个字——1978年,3月。

1978年。

改革开放的前夜,一个什么都缺的年代。

她放下碗,看着自己肉嘟嘟的短手指。

这具身体太小了,经脉细如发丝,气血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她现在就算拿到一套完整的银针也施展不出三成功力。

但是。

陆锦鱼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搭在自己左手腕的寸关尺上,闭目凝神。

脉象浮而细数,这是发烧初愈的正常表现。

尺脉沉但根基稳,先天禀赋不差。

她换了一只手,指尖掠过手太阴肺经的走向,从中府穴到少商穴,十一个穴位的位置在触感中逐一浮现,清晰得和前世没有任何区别。

经脉记忆还在。

所有的穴位图谱,所有的针法手法,三十二年积累的临床经验和药理知识,完完整整地跟着她到了这具三岁半的身体里。

窗外传来村子里公鸡打鸣的声音,远处有人在吆喝着赶牛下田。

外婆端着洗好的帕子回来,看到锦鱼乖乖地坐在被窝里,两只手叠在一起搭在腕子上,姿势奇怪又好笑:鱼儿在做什么呀?

在玩手手。锦鱼抬起脸冲外婆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外婆被她逗得直乐:我的小傻鱼。

夜深了,外婆的鼾声轻轻响起来,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干咳。

陆锦鱼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小小的手攥紧了被角。

宋清音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赵瑾行那双修长冷漠的手探过来确认她已经死透的画面挥之不去。

那些恨意并没有因为重生而消散,反而在胸腔里沉淀成了更冷更硬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外婆的肺撑不了太久,村子里穷得连口像样的药都抓不着,而她这具三岁半的身体既没有力气也没有工具,能做的事极其有限。

她必须找到出路。

陆锦鱼翻了个身,将五根胖乎乎的短手指在黑暗中缓慢地张开又合拢。

指尖传来的经络气感微弱但真实,那是属于她前世三十二年修为的余烬,此刻安静地蛰伏在这具幼小的躯壳里,等待重燃。

外婆咳了两声,无意识地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粗糙温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单薄的小褂子传来体温。

陆锦鱼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

上辈子她信错了人,这辈子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