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不了！”侯亮平站起身，“我在最高检办案这么多年，什么人有问题，我看一眼就知道。祁同伟这种人，早年跪赵家，现在突然成了依法办案的模范，你们信吗？”

楚河端起杯子，吹开浮在上面的枸杞：“组织审查不靠看一眼。”

侯亮平被这句话顶得脸色发青。

梁建国继续问：“陆亦可伪造陈海审批备注，你是否指使？”

“没有。”

“你是否给她打过电话，要求不要惊动陈海？”

“我只是提醒她注意保密。”

“你是否说过，批条可以事后补？”

侯亮平咬住牙：“办案现场千变万化，不能机械理解。”

梁建国把陆亦可的手写说明推到他面前：“她已经交代。你让她绕过陈海，先调蔡成功审讯记录，后补手续。你还告诉她，程序如果挡住真相，就先不要管。”

侯亮平看都不看：“她被你们吓住了。”

门口的陈海拄着拐站着，脸色沉沉。

梁建国看了他一眼：“陈海同志身体原因，只旁听，不参与问询。”

侯亮平也看见了陈海，情绪又被点起来：“陈海，你到现在还信他们？你忘了当年我们怎么查案的？你忘了祁同伟是什么人？”

陈海扶着门框，开口很慢：“我没忘。但我也记得，反贪局不是你个人的私兵。”

侯亮平手指点着桌子：“我是在替你查！”

陈海看着他：“你替我伪造签批？”

侯亮平张了张嘴，随即转向梁建国：“我要求回避陈海的材料。他和祁同伟关系复杂，已经不客观。”

梁建国问：“那陆亦可呢？”

侯亮平冷声道：“陆亦可被逼供。”

“杨明呢？”

“地方干部为了自保乱咬。”

“张越呢？”

“他本来就是你们纪检组的人，你们内部出了问题，别推给我。”

梁建国翻到另一页：“那你房间垃圾桶里的半张传单，怎么解释？”

侯亮平回答得很快：“有人栽赃。”

“你提前知道大风厂股权问题，怎么解释？”

“群众反映。”

“群众是谁？”

侯亮平闭上嘴。

梁建国盯着他：“侯亮平，你的每一条线索都没有合法来源。你要求别人说明清楚，轮到自己就用特殊情况四个字打发。你觉得组织审查会接受？”

侯亮平的胸口起伏越来越重。

楚河看了眼墙上的钟：“梁组长，可以把他书面申请读一下。”

梁建国拿起侯亮平早前提交的申请：“申请重启祁同伟历史问题核查。理由，祁同伟与赵家长期存在利益输送，大风厂股权冻结为其政治表演，汉东地方存在严重包庇。”

他放下纸：“这份申请里引用了伪造股权稀释审计报告的内容。该报告来源，你还没说明。”

侯亮平冷笑：“你们不是都查清楚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楚河把公文包放到桌上。

扣锁轻响。

侯亮平的目光跟着落过去。

楚河抬手按住包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赵瑞龙给你的牛皮纸袋，张越递给你的信封，陆亦可调出的审讯材料，你到底准备怎么解释？”

侯亮平盯着他，眼底血丝清晰：“楚河，你不用吓我。我侯亮平经得起查。你们汉东这些人，迟早会为今天负责。”

楚河没有接话，只把公文包打开。

里面第一份材料露出封面。

梁建国看清上面的编号，脸色立刻沉下去：“播放设备准备好。”

侯亮平终于站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楚河把那只录音笔推到会议桌中央：“听一听，你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