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秒后，李达康接了电话，开口带着火：“楚河，你们省纪委现在连市委资料库都要插手？”

“李书记，大风厂出现股权谣言。原始清册被市里扣着，工人要看，陈岩石也要看。”

“谁扣了？我怎么不知道？”

“那就请李书记现在下令放行。”

李达康沉了片刻：“你这是在逼我？”

“您签了整体移交协议。权责同步，资料同步，风险同步。现在资料不同步，风险会先到厂门口。”

李达康呼吸重了点：“祁同伟在你旁边？”

“他在厂区。”

“好，好得很。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大风厂安置钱没见着，你们倒先把锅往市委头上扣。”

楚河把笔放下：“钱的事归财政，违法资金归经侦，股权清册归移交资料。今晚只谈清册。”

李达康没再骂，转头冲办公室喊：“杨明！给资料库打电话，清册立刻放！谁再卡，明天不用来了！”

杨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书记，资料库说清册原件封在保险柜，钥匙在综合处刘处长那里。”

“把刘处长叫回来！”

“他……他请假了。”

电话两边同时安静。

楚河问：“什么时候请的假？”

李达康的火气转成了冷意：“杨明，回答。”

杨明声音发紧：“下午五点半。”

楚河看了赵刚一眼。

赵刚立刻在纸上写：查刘处长。

李达康咬着字：“楚河，资料库我亲自去。你让祁同伟稳住厂区，别让人把事闹大。”

“李书记，陈岩石等不了太久。”

“我知道！”

电话断了。

赵刚拎着文件夹：“张越，马志远，杨明，刘处长，这条线开始露头了。”

楚河拿起另一部内线：“技术处，查刘处长车辆轨迹。重点看他有没有去过招待所，快印店，资料库。”

“是。”

大风厂门口，陈岩石已经坐进门卫室。几名工人代表围着桌子，传单摊了一桌。

祁同伟把手机放回兜里：“陈老，清册马上送来。”

陈岩石抬眼：“谁送？”

“李达康书记亲自去调。”

工人里有人冷笑：“领导都亲自了，肯定又是糊弄。”

祁同伟看向那人：“你叫什么？”

“马建军。”

周正立刻翻本子：“上次纵火劝阻登记里有他。”

马建军脸涨红：“我上次没点火！”

祁同伟没有逼他：“我知道，所以你今天还站在这里说话。你要真想保股权，就坐下看文件。你要只是想把火拱起来，我现在请工会代表记下你的每一句。”

马建军嘴动了几下，坐了回去。

陈岩石敲了敲桌子：“同伟，别吓唬工人。”

“我不吓唬他。”祁同伟把第二批传单拿起来，“有人拿工人当挡箭牌，我得把箭拆出来。”

门外忽然有人跑进来：“陈老，宿舍楼那边又有人喊，说今晚不把钱说清，就去省委门口！”

陈岩石站起身，拐杖在地上点得发响：“谁喊的？”

“看不清，人跑了。”

祁同伟看了周正一眼：“不追人。先把宿舍楼门口监控封存。”

周正正要走，手机响了。他看完消息，脸色变了：“厅长，李书记那边出事了。资料库保险柜钥匙不见了。”

陈岩石的手停在桌边。

祁同伟盯着手机屏幕，喉结滚了一下：“楚处，钥匙没了。”

楚河那边只回了六个字：“查备用开柜记录。”

祁同伟刚要复述，周正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技术处发来的照片。资料库值班表最后一栏，签字人不是刘处长。

那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张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