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不见了?”赵刚把话筒从耳边挪开半寸,脸色绷紧,“梁组长,你们纪检组自己的人,怎么会不见?”
电话那头,梁建国的火气已经压不住:“十分钟前,他说去取一份打印材料。人没回,手机关机。侯亮平房间垃圾桶里那半张传单,纸边还带着快印店裁切痕。”
楚河把监控画面切到招待所后门:“侯亮平呢?”
“在房间里,双岗看着。他刚才听见传单两个字,反应不对。”
“别审传单。”楚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张越两个字,“审他为什么提前知道股权两个字。”
梁建国停了两秒:“明白。”
赵刚挂掉电话,立刻拨给技术处:“查张越最后一次刷门禁,查他在招待所所有接触点。还有,张越的通讯记录,别只看今天,往前推三天。”
技术员那边键盘声密成一片:“楚处,张越最后门禁在一楼西侧消防门。他出去后,监控被人用外套挡了七秒。”
赵刚骂了一句:“纪检组里还能出这种低级事?”
楚河没接。他盯着屏幕里那扇消防门,手里的钢笔点了点桌面。
技术员又报:“张越此前两天有一个陌生号码联系,号码登记人是马志远。”
赵刚抬头:“快印店取传单那个?”
“对。”
“这就串上了。”赵刚抓起外套,“我去招待所。”
楚河把一张纸递给他:“带上这个。”
赵刚扫了一眼:“调取纪检组内部设备使用登记的协查函?”
“张越能送饭,能送谈话提纲,也能送纸条。别让梁建国脸上挂不住,走协查。”
赵刚把纸折进文件夹:“那大风厂那边呢?”
电话还没放下,祁同伟的来电插了进来。
楚河接起:“说。”
祁同伟那边人声吵杂,风声里夹着工人的喊话:“陈老刚稳住一轮,但有人在厂区宿舍继续发第二批传单。这次更狠,说信托方案是空壳,工人签字后股权全归监管账户。”
赵刚站在门口,脚步停住。
楚河问:“传单到陈岩石手里了吗?”
“到了。老爷子现在要看原始股权清册,还要见法院执行局的人。我能顶住工人,顶不住他老人家怀疑。”
“你手里有什么?”
“冻结通知,安置进度,法院初核意见。可是股权清册原件在市里移交资料库,李达康那边还没放。”
楚河看向赵刚:“李达康。”
赵刚立刻明白:“他卡资料?”
祁同伟在电话里接话:“市政府办公室回复,说资料正在盘点,明天再给。”
“没有明天。”楚河把屏幕上张越的名字圈住,“你现在去陈岩石家,不带警察,带法务,带省信托的预案框架。”
祁同伟沉声:“预案框架还没上会。”
“所以叫框架。让陈岩石看见方向。股权清册我来要。”
“李达康要是不放?”
“让他自己对着工人解释为什么不放。”
祁同伟沉默片刻:“楚处,这会把李达康顶到前台。”
“他接了开发权,就在前台。”
电话挂断,赵刚已经拨通市纪委:“我是省纪委赵刚。请你们马上核实京州市大风厂移交资料库,尤其是原始股权清册,今晚是否存在无故扣压。”
市纪委那边的人听见大风厂三个字,语速立刻变快:“赵处,是不是出群体风险了?”
“已经有苗头。你们别开会研究,派人到资料库门口,拍门禁,拍值班记录,拍谁签了暂缓调取。”
楚河又拨给李达康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杨明。
“李书记在开会。”杨明开口就挡。
楚河没有绕:“省纪委楚河。大风厂原始股权清册,现在需要调阅。”
杨明的语气立刻客气几分:“楚处,这个资料还在整理,今晚恐怕不方便。”
“谁说不方便?”
“资料库那边反馈的。”
“反馈人姓名。”
杨明卡住:“这个我需要核实。”
楚河看着桌上的通话计时:“杨秘书,你已经因临时工马志远问题被纳入核查范围。现在再替资料库挡一句,责任会叠在你身上。”
杨明那头传来椅子挪动声:“楚处,您这话我听不懂。”
“你不用听懂。把电话交给李达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