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嘴角抽动:“我只是要求向上级反映。”
“你没有说明关系,却要求特定领导介入。记录。”
侯亮平拍了一下桌子:“梁建国,你少给我扣帽子!”
张越上前:“请控制情绪。”
侯亮平转头骂道:“你算什么东西?”
梁建国把笔往桌上一放:“暂停。记录侮辱纪检工作人员。”
门外有人敲门。
张越开门后,脸色变了:“组长,陈海同志到了。”
侯亮平一下站起来:“陈海来了?”
梁建国看了眼表:“让陈海同志在外间等。”
侯亮平朝门口迈了一步:“我要见他。”
张越拦住:“请回座位。”
“陈海是我同学,他能证明我的动机!”
梁建国冷冷看他:“你刚才说陆亦可被逼签字,现在又要陈海证明动机。侯亮平同志,你到底相信谁?”
侯亮平被问得卡住。
外间,陈海扶着椅背站着,脸色比病房灯还白。赵刚派来的干部把第三份牛皮纸袋交给他。
“陈局,这是楚处让转交的补充材料。”
陈海拆开,看了两页,手上的青筋顶了出来。
陆亦可在说明里写着,侯亮平曾在几次案情会上要求她先查涉案人员家属账户,审批后补。陈海当时不在场,事后只看到整理好的合规卷宗。
最末一页,陆亦可写了一句。
我长期把侯亮平的个人判断误当成办案方向,对此负有责任。
陈海闭了闭眼,随即睁开:“梁组长,我能进去吗?”
梁建国从内间出来:“可以。但你不是来叙旧的。谈话全程记录,只围绕材料事实。”
陈海点头:“我明白。”
门打开。
侯亮平看到陈海的一瞬间,脸上挤出一点急切:“陈海,你终于来了。他们疯了,他们把陆亦可逼成什么样你知道吗?”
陈海没有走近,只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亮平,我问你一句。”
侯亮平伸手指向梁建国:“你先让他们出去。”
“他们不用出去。”
“陈海!”
陈海盯着他:“你有没有让陆亦可绕过我?”
侯亮平的嘴张了张:“情况特殊。”
“有没有?”
“你当时已经偏向祁同伟了。”
陈海的脸沉下去:“所以你承认了。”
侯亮平急了:“我没有承认违纪!我是在查案!你被祁同伟救了一次,脑子就被他牵走了?”
陈海把陆亦可的检讨书翻开,推到他面前:“她是你的下属吗?”
“她是反贪干部。”
“她归我管。”
“陈海,现在不是争谁管谁的时候。”
陈海手掌按在桌沿:“你拿她对你的信任,越过我,伪造我的审批。你还说不是时候?”
侯亮平看向梁建国:“这就是你们要的效果。让陈海来骂我,让我失控。”
梁建国拿起笔:“陈海同志,请继续。”
陈海往前一步:“亮平,我来不是骂你。我来告诉你,反贪局不会给你背锅。”
侯亮平怔了一下。
陈海又抽出陆亦可的第二份说明:“这些情况,我会回局里逐项核查。涉及谁,处理谁。涉及你,我会按程序移交。”
“你要移交我?”
“你已经被移交了。”
侯亮平的脸一下扭曲:“陈海,你忘了我们一起办过多少案?”
“我没忘。”
“那你现在帮外人整我?”
陈海把材料合上:“我帮的是反贪局的底线。”
侯亮平用力点头:“好,底线。祁同伟救你一次,你就跟他一条线了。楚河给你几份纸,你就把兄弟卖了。”
陈海的眼神钉住他:“兄弟不会让我下属伪造我的签批。”
这句话落下,侯亮平的胸口起伏了几下,脸上那点辩解被怒火顶开。
梁建国敲了敲桌面:“谈话到此。陈海同志,请先离开。”
陈海没有再看侯亮平,转身走到门口。
侯亮平在身后喊:“陈海,你今天走出去,就别后悔!”
陈海停在门边,没有回头:“我后悔的,是太晚看清你。”
门关上。
侯亮平盯着那扇门,忽然抓起桌上的谈话提纲撕成两半。
张越立刻上前:“停止损毁谈话材料!”
梁建国抬手示意别拉扯,转身对记录员说:“记录。侯亮平同志当场损毁谈话材料,对抗组织谈话。”
侯亮平把碎纸摔在地上:“你们记录吧!你们都给我记录!”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看着招待所传回来的现场视频,咂了下舌:“陈海这一刀,比处分还狠。”
楚河端起杯子,茶叶沉在杯底:“侯亮平的线,断干净了。”
赵刚刚要开口,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技术处的声音传出来:“楚处,大风厂周边出现匿名传单,内容说省里要冻结工人股权,还说祁同伟和山水集团私下谈妥了。”
赵刚脸色一沉:“谁撒的?”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传单落款没有名字,但纸张背面有一行小字,印刷厂批号指向京州城南一家快印店。”
楚河放下杯子:“调监控。”
技术员又补了一句:“快印店监控里,取货的人穿着李达康秘书处的临时工制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