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的脸彻底变了:“你们敢动陆亦可?”
“如果她没违规,没人会动她。”
“她是办案骨干!”
“所以更要守纪律。”
侯亮平抓起桌上的谈话通知,撕了一半又停住。他看见墙角的监控提示牌,手指把纸按回桌面。
门外有纪检干部进来:“组长,省纪委回函,说已监测到反贪局系统有异常登录准备,建议联合处置。”
梁建国看向侯亮平:“你刚才让她查什么?”
侯亮平别过脸:“我没有义务回答诱导性问题。”
“那就继续记。”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把通话录音转到外放。
侯亮平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程序如果被人拿来掩盖真相,你还要跪着等批条吗?”
赵刚听得脸色发沉:“这话够了。教唆下属绕过审批,私调卷宗。”
楚河坐在桌前,手边放着还没合上的大风厂旧卷。杯里的枸杞沉在底部,他没有喝。
赵刚问:“要不要立刻切断陆亦可的账号?”
楚河抬眼:“不切。”
“她要是真把蔡成功审讯记录调走,怎么办?”
“后台权限已经加了水印,她调走的是带编号的副本。看守所那边也设了核验岗。”
“那就放她走?”
“让她走到门口。”
赵刚皱眉:“会不会太冒险?”
楚河把录音进度条拖回刚才那句,又放了一遍。
侯亮平那句把程序踩在脚下的话,在办公室里转了第二遍。
楚河关掉音箱:“他把自己的正义,架在别人的前程上。陆亦可不撞一次墙,不会醒。”
赵刚点头,转身拨电话:“技术处,反贪局后台异常账号先不封,完整留痕。看守所驻点,执法记录仪全部充电,门岗核验流程再过一遍。还有,通知陈海,先别出面。”
电话那头问了句什么。
赵刚看向楚河。
楚河只说了四个字:“证据走完。”
招待所房间里,侯亮平重新被带回椅子上。梁建国把一份新的纪律告知书放到他面前。
“签字。”
侯亮平看着纸:“我要是不签呢?”
“注明拒签。”
“你们就会这一招?”
梁建国把笔放在纸上:“这一招合法。”
侯亮平盯着笔,没有拿。
梁建国站起身:“从现在开始,你的房间取消保洁进入。餐食由纪检干部送达。任何纸质物品进出都要拆封检查。”
侯亮平抬头:“你们怕我和外面联系?”
“已经联系过了。”
梁建国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陆亦可同志如果因为你受处分,这笔账,不在汉东头上。”
门关上。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听着门外双岗换班。他把桌上的馒头掰开,里面什么都没有。汤碗见了底,也没有纸条。
他第一次发现,这间房真成了笼子。
墙上的钟走到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反贪局办公室里,陆亦可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屏幕上是内部系统登录界面,光标一闪一闪。
同事从门口探头:“陆处,陈局让你把下午的材料送过去。”
陆亦可把一份空文件夹盖到键盘边:“我一会儿过去。”
“你脸色不对。”
“昨晚没睡好。”
同事走了。
陆亦可拿出自己的权限卡,插进读卡器。她想起侯亮平那句你相信我吗,手指终于落在密码键上。
屏幕跳转。
系统提示,是否调阅蔡成功审讯目录。
陆亦可咬了咬唇,点下确认。
同一秒,省纪委技术室的警报灯亮了。
赵刚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拿起电话:“楚处,她动了。”
楚河翻过一页文件:“让她调。”
赵刚盯着下一行提示,脸色一变:“她不只调目录,她申请复制完整审讯视频,还在伪造陈海的审批备注!”
楚河的手停在纸面上。
技术员又喊:“陆亦可正在打印审批单,目标位置,京州第一看守所。”
赵刚拿着电话的手紧了:“她要去见蔡成功。”
楚河抬头:“门口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