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房间内出现异常通讯信号,你最好现在就把东西交出来!”
侯亮平把水龙头拧得更大,手里的老式手机被毛巾盖住,电池已经扣在掌心。
门外又传来梁建国的声音:“侯亮平同志,开门。现在交出来,性质还能写成主动配合。”
侯亮平看了一眼洗手台下方的垃圾桶,手指一松,电池落进湿纸团里。他把手机塞进马桶水箱后侧,才拉开门。
梁建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小张和两名纪检干部。小张手里拿着一台信号检测仪,红点还在跳。
侯亮平抬着下巴:“我上个厕所,你们也要破门?”
梁建国没有跟他争:“请你离开卫生间,我们要进行现场检查。”
“凭什么?”
“凭异常通讯信号,凭你已经多次违反组织纪律。”
“梁建国,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梁建国把谈话记录本翻开:“我没忘。你是被暂停汉东办案权限,正在接受组织审查的检察干部。”
侯亮平的脸色沉下去:“你们要搜就搜。搜不出来,我会把今天这笔也记上。”
小张进了卫生间。检测仪贴近洗手台,贴近毛巾架,又移到马桶旁边,红点跳得更急。
侯亮平盯着他:“怎么,马桶也涉案?”
小张没接话,伸手摸向水箱后方。
侯亮平往前迈了一步,梁建国抬手拦住:“请保持距离。”
“我警告你们,别碰我的私人用品。”
“水箱不是私人用品。”
小张从水箱后面拿出那部老式手机,屏幕还残留着一点亮光。他把手机举到执法记录仪前:“现场发现未登记通讯设备一部。”
侯亮平的嘴角抽了一下,马上开口:“那不是我的。”
梁建国看着他:“刚才谁在卫生间?”
“保洁进来过。你们也看见了。”
“保洁什么时候进来的,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们会查。”
“那就查。”侯亮平把手往身后一背,“别急着给我扣帽子。”
梁建国接过证物袋:“手机从你所在房间卫生间查出,异常信号时间与你进入卫生间时间重合。你说不是你的,可以写说明。”
“写说明?”侯亮平笑了一声,“你们现在除了让我写东西,还会干什么?”
梁建国看了小张一眼:“拆机,取卡,封存。申请技术提取。”
侯亮平的眼神变了:“手机里可能有线索,你们无权私自看。”
梁建国反问:“线索?刚才你还说不是你的。”
房间里静了一下。
侯亮平咬住后槽牙:“有人把它塞进来陷害我。我刚才只是拿起来看了一眼。”
梁建国把这句话记下:“被谈话人承认接触未登记通讯设备。”
“你断章取义!”
“记录原话。”
小张把手机装袋,手机卡单独封存,电池也从湿纸团里夹出来。侯亮平看见那块电池,胸口起伏了一下。
梁建国继续问:“通话对象是谁?”
“我没打。”
“技术提取会给答案。”
“我要求最高检本部派人重新审查你们纪检组!”
“可以写申请。”
“又是申请。”侯亮平往桌边一坐,鞋底在地砖上拖出一道水痕,“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拔电话线,查卫生间,连我和下属说句话都不让。梁建国,你们到底怕什么?”
梁建国合上记录本:“怕检察干部带头破坏纪律。”
这句话落下,侯亮平脸上的肌肉绷了半天。
他盯着那只证物袋,突然改口:“我可以说明。但我要单独和你谈。”
梁建国没有动:“没有单独谈。两名以上纪检干部在场,全程记录。”
“你真想把事情做绝?”
“我只做程序。”
“程序能查出赵瑞龙吗?程序能查出山水集团背后的保护伞吗?程序能救蔡成功吗?”
梁建国看着他:“你现在最该救的是你自己。”
侯亮平被噎住。
小张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到梁建国身边:“组长,技术处初步反馈,刚才那部老式机拨出过一个号码,归属反贪局内部人员。”
侯亮平的手按在桌沿。
梁建国转过头:“号码是谁?”
小张看了侯亮平一眼:“陆亦可。”
侯亮平立刻站起来:“我联系本单位同志,有什么问题?”
梁建国盯住他:“你刚才说没打。”
“我说的是没有办案联系。”
“你说没打。”
“梁建国,你别玩文字游戏!”
梁建国把证物袋交给小张:“通知反贪局,要求陆亦可同志暂缓接触相关卷宗。同步给汉东省纪委发协查函,请他们固定反贪局后台日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