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拿起手机,给楚河发了一条短信。
【李达康被债务套住后,可能会在会上逼省厅分担。】
很快,回复来了。
【让他逼。你只认协议。】
祁同伟看着这几个字,心里稳了。
招待所里,侯亮平的午饭被送进房间。
两个馒头,一份青菜,一碗汤。
他看了一眼,没动筷子。
门外纪检干部提醒:“侯亮平同志,请按时用餐。下午还要继续谈话。”
侯亮平端起汤碗,手腕一歪,汤洒在桌边。
“纸巾。”
门开了一条缝,保洁阿姨拿着拖把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纪检干部。
侯亮平皱眉:“我吃饭你们也看?”
纪检干部拿着记录本:“按规定。”
保洁阿姨低头擦桌子,拖把碰到床脚时,塑料桶轻轻撞了一下床垫。
侯亮平眼角扫过去。
床垫边露出半截旧报纸。
不是他藏纸条的位置。
他立刻明白,有人又塞东西进来了。
纪检干部站在门口,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请不要和工作人员交谈。”
侯亮平夹起馒头,咬了一口:“你们比看守所还严。”
纪检干部记录:“被谈话人情绪抵触。”
保洁阿姨收拾完,推车出门。
门关上后,侯亮平没有马上动。
他坐了五分钟,才走到床边,假装整理被子,把旧报纸抽出来。
里面包着一部老式手机。
没有智能屏,按键磨得发亮。
电池已经装好。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跳出一条短信。
【李达康已入局。挑拨他和祁同伟,你还有机会。】
侯亮平盯着短信,呼吸乱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拨号,而是先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只有纪检干部翻页的声音。
他回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手机藏在毛巾下面,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陆亦可的声音传来:“哪位?”
侯亮平闭了闭眼:“亦可,是我。”
那头明显停了片刻:“侯局?您不是被……”
“别问。”侯亮平打断,“我时间不多。汉东的问题,比我想得还深。祁同伟已经把大风厂案改成经济线,李达康也被他们牵进去了。”
陆亦可语气发紧:“您现在能打电话吗?”
“能不能打,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海现在被他们影响了,你必须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蔡成功的审讯记录,还有大风厂股权案管辖调整前后的所有后台操作。尤其是祁同伟,楚河,经侦总队之间的移交记录。”
陆亦可迟疑:“这些需要陈局审批。”
侯亮平握紧手机:“陈海已经不客观了。亦可,你是反贪局干部,不是陈海的私人秘书。”
“可程序上……”
“程序如果被人拿来掩盖真相,你还要跪着等批条吗?”侯亮平的声音快了起来,“我现在被困在招待所,不是因为我错了,是因为我碰到了他们最怕的地方。”
陆亦可没说话。
侯亮平压着情绪:“你相信我吗?”
水龙头哗哗响着。
过了几秒,陆亦可才开口:“我信您。”
“那就登录后台,先把蔡成功的审讯目录调出来。不要惊动陈海。等我拿到证据,一切都会翻过来。”
电话挂断。
侯亮平把手机电池拆下,塞回旧报纸里。
他还没来得及把东西藏回床垫,房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侯亮平同志,请打开卫生间门。”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
门外,梁建国的声音贴着门板传进来:“刚才房间内出现异常通讯信号,你最好现在就把东西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