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现金,没有武器,只有一个牛皮纸袋,一部临时手机,还有一张写着侯亮平三个字的便签。
周正拿起便签,对着执法记录仪展示:“现场发现标注侯亮平姓名的便签一张,牛皮纸袋一个,手机一部。现在依法封存。”
夹包男人急了:“那是别人让我送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谁让你送的?”
“我不知道名字。”
“手机号。”
“我记不住。”
周正看着他:“你最好想清楚。经济案件里,替人传递涉案材料,也要说清来源。”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在几十米外停下。
侯亮平付了钱,没有直接下车。他隔着车窗看见经侦车,手指停在门把上。
司机回头:“老板,到了。”
侯亮平没动。
远处,周正已经把夹包男人带向经侦车。牛皮纸袋被封进证据袋,袋口贴了封条,现场见证人签字。
侯亮平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手机震动,他拿出来,拨赵瑞龙发来的加密号码。
无法接通。
再拨,还是无法接通。
司机催了一句:“老板,您到底下不下?”
侯亮平把帽檐往下压,推门下车,绕到一棵树后。他想靠近经侦车,又停住了。
路口监控正对着他。
他没有看见摄像头,只看见那只牛皮纸袋被人放进车后排。
“周队,嫌疑人说自己不认识侯亮平。”经侦队员低声汇报。
周正翻着手机:“临时机里有一条未发送短信,内容是后门,拿材料,别登记。收件号码暂时未知。”
“封。”
“明白。”
侯亮平站在树后,掌心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他想冲过去表明身份,把材料拿回来。可停职通知在他脑子里划过,最高检纪检组的门岗在他眼前晃,会议室投影里赵瑞龙递袋子的画面也压了上来。
他现在只要出现,就等于承认自己又一次私下接触涉案人员。
可不出现,那包材料就没了。
经侦车启动。
侯亮平往前追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下。车尾灯转过路口,消失在夜色里。
他拨打赵瑞龙的号码,第三次,第四次。
关机。
侯亮平咬着牙,把手机差点摔出去,又忍住了。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路口时,高清摄像头把他的脸,帽子,外套,走路姿势全拍了下来。
省纪委技术室里,画面被放大。
技术员报数:“正脸三秒,侧脸七秒,步态轨迹完整。时间二十二点四十六分。”
赵刚盯着屏幕:“这下够了。”
楚河把杯盖拧紧:“把侯亮平夜间脱离监管,前往山水庄园后门,接头人被经侦依法盘查的完整视频,打包。”
赵刚问:“署名省纪委?”
“匿名线索不行。抄送要合规。”楚河把一张便签推过去,“以京州市公共安全视频巡查异常通报形式,先给市局,再由市局按涉检人员异常活动抄送最高检纪检组。”
赵刚看着便签上的流程,忍不住笑了一下:“绕一圈,谁都挑不出毛病。”
“别笑。”楚河看向屏幕上侯亮平远去的背影,“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只是没拿到材料。”
招待所大堂,梁建国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刚收到的视频通报。
小张点开文件。
画面里,侯亮平从消防通道离开,换设备,上出租车,到山水庄园后门外徘徊,最后拨打电话,绕路返回。
梁建国的手停在鼠标上,半晌没往下点。
小张低声道:“组长,这个性质……”
“脱离监管,规避纪检谈话,私下前往涉案企业实际控制区域,疑似接触未遂。”梁建国把话一句句念出来,“给最高检值班领导发紧急报告。招待所今晚封闭管理,门口加双岗。”
“侯亮平回来后怎么处理?”
梁建国把视频关掉:“先问去向。让他自己说。”
寒风里,侯亮平徒步走了两条街,才拦到第二辆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他报了招待所。
一路上,他没有再打通任何电话。赵瑞龙关机,邱志强被扣,梁文斌那边也没有回应。车窗倒出他的脸,眼窝发青,嘴唇抿得发白。
出租车停在招待所门口时,已过十一点。
侯亮平下车,整理了一下外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推开大门。
大堂灯光白得晃眼。
梁建国站在正前方,两名纪检人员一左一右挡住去路,胸前工作证垂在西装外。
“侯亮平同志。”梁建国把一份谈话通知举到他面前,“请你解释,今晚二十一点五十八分后,你从哪里出去,去见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