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侯亮平盯着那张截图,手还停在腰侧。
高育良没有回答,把文件推到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只看了第一页,脸色就沉了下去。
田国富起身,把投影线接上。会议室白幕亮起,机场监控画面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赵瑞龙递出牛皮纸袋。
侯亮平接过。
音频里,赵瑞龙那句“你得先把祁同伟摁住”从音响里传出来。
侯亮平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这是剪辑!”
赵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封存袋:“侯处长,原始音视频由机场公共安防系统提取,提取过程有机场公安,省纪委技术人员,值班法制员三方签字。您可以申请鉴定。”
沙瑞金抬起眼:“侯亮平同志,你刚才说祁同伟涉嫌包庇山水集团。现在你能不能解释,为什么在拿到调令前,私下接触赵瑞龙?”
侯亮平握着调令:“我是获取线索。”
田国富冷笑:“涉案对象给你材料,让你抓正在查他的省公安厅长。你管这叫获取线索?”
“办案中接触线人很正常。”
高育良把另一页翻开:“线人?赵瑞龙是山水集团背后实际控制人之一,丁义珍案,大风厂案,建国路谋杀陈海案,外围公司异常资金,全都指向他。你私下见他,不报告,不留痕,不带法制员。侯亮平,你到底在办谁的案?”
侯亮平喉结动了两下:“高老师,您这是上纲上线。”
高育良的脸更冷:“别叫我老师。组织会议上,只讲事实。”
沙瑞金手掌压在桌面上,茶杯盖被震得响了一下。
“侯亮平同志,从你到汉东开始,强闯反贪局,强闯看守所,隔门向关键证人喊话,私自接触企业负责人,现在又私会涉案人员,拿一份来源不明的材料来拘传省公安厅厅长。你把汉东省委当什么?”
侯亮平急声道:“沙书记,我是为了查案!”
“查案就能不要规矩?”
“如果地方都用规矩挡调查,案子还怎么查?”
沙瑞金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没人再翻文件。
“规矩不是挡箭牌,也不是你随手踢开的门槛。你来自最高检,更应该知道程序正义四个字的分量。没有程序,所谓正义就会变成个人意气。”
侯亮平脸色难看:“那祁同伟呢?他过去跟赵家那些关系,难道不查?”
祁同伟开口:“我已经向组织提交个人事项补充说明。过去存在需要说明的问题,我接受审查。可你今天这份调令,证据来源来自赵瑞龙,审批绕过汉东协调窗口,理由只有推测。侯处长,你让我跟你走,我可以走,但这份手续经不起审查。”
李达康把照片拿起来看了几眼,丢回桌上。
“几张饭局照片,一张看不清来源的转账截图,就要拘传省公安厅长。侯亮平,你这是办案,还是让赵瑞龙借你的手打掉祁同伟?”
侯亮平瞪向李达康:“李书记,你也急着护祁同伟?”
李达康脸一黑:“我护的是京州的稳定。你这么搞,明天全省政法系统还怎么干活?”
田国富把报告翻到后面:“还有这段。”
投影换成看守所画面。
侯亮平隔着内区门喊:“蔡成功!我是侯亮平!你想活就别乱说!”
会议室里,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来。
陈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段我也看过。”
众人转头。
陈海胳膊还吊着绷带,站在门边,脸色发白。
沙瑞金皱眉:“陈海同志,你怎么来了?”
陈海走进来:“我申请列席。因为侯亮平同志今天要带走的,是昨晚救我命的人。而他手里的材料,可能来自想杀我的人。”
侯亮平眼角抽动:“陈海,你也要站他们那边?”
陈海看着他:“我站证据这边。”
“你忘了我们一起办过多少案?”
“我没忘。”陈海把一份通话记录递给田国富,“所以我更想问你,昨晚建国路出事后,你为什么先后收到两条来历不明的短信?其中一条写着车没撞准。亮平,你敢不敢把手机完整交出来做技术鉴定?”
侯亮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随行人员站在他身后,已经不敢抬头。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最高检那边联系上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