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现在就要呢?”
祁同伟抬眼,看见审讯室门口的红灯还亮着。
楚河的第三条信息到了。
原话念。
祁同伟拿起纸条,字字咬清。“侯处长,法无授权不可为。越级调人,私自接触关键嫌疑人,干扰省纪委初核程序,后果需要个人承担。”
这句话把侯亮平彻底点着了。
“祁同伟,你少拿这些条条框框吓唬我!我代表的是最高检,是反腐败的决心!”
祁同伟回得很快。“最高检也在法律之内。”
屋里安静得只剩电话电流声。
小刘看着祁同伟,脸上全是惊讶。
在他印象里,祁厅从来不会这样顶撞京城来的人。
电话那头,侯亮平的呼吸粗了。
“行。你等着。我亲自去汉东。”
“欢迎监督。”
“到时候你别后悔。”
电话被挂断。
祁同伟看着免提键,半天没有动。
小刘小心开口。“祁厅,这……会不会闹大?”
祁同伟拿起手机。“已经大了。”
楚河那边传来翻纸声。
“怕了?”
祁同伟扯了扯领口。“不怕是假话。”
“怕就对了。”
楚河把一份材料合上。“人在规矩里办事,怕的是自己漏手续。你把手续补齐,他再大的帽子也扣不下来。”
祁同伟看着桌上的抓捕函,协作通知,执法记录备份清单。
每一样都卡得严。
“楚处,侯亮平一定会来。”
“我知道。”
“他会找陈海,会找高老师,会找沙书记。”
楚河拿起笔,在丁义珍材料旁边画了个圈。
“他先会找你要人,要不到,就骂你包庇。再要不到,就去找陈海抢卷宗。”
祁同伟心里一跳。“你连这也能算?”
“侯亮平这种人,习惯把自己的直觉当证据。”
楚河说完,站起身。
“你现在别管他。”
“那我管什么?”
“去审讯室。”
祁同伟看向铁门。“丁义珍还不开口。”
“他会开。”
楚河拿起那份离岸账户材料,语气压得很稳。“他以为赵家能保他,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手里还有筹码。我们现在要告诉他,他藏得最深的筹码,也在案桌上。”
祁同伟眼皮跳了一下。
“那东西能用?”
“能。”
“来源呢?”
“纪委线索移交,境外资产协查材料,足够撑住。”
祁同伟终于松了口气。
他挂掉手机,起身往审讯室走。
小刘跟上来。“祁厅,要不要通知陈局?”
祁同伟脚步没停。“陈海那边先不动。”
“侯处长如果真来了呢?”
祁同伟停在审讯室门口,回头看他。
“让他来。”
红灯下,丁义珍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硬撑出来的轻蔑。
祁同伟推门进去,把一张空白笔录纸放到桌上。
丁义珍冷笑。“祁同伟,你刚才电话我听见了。最高检的人要来了,你现在放我,还来得及。”
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
“丁义珍,你还是先想想,洛杉矶那边的人,还能不能睡得安稳。”
丁义珍脸上的轻蔑被掐断。
他盯着祁同伟手里的文件袋,嘴唇抿成一条线。
祁同伟没有立刻拆开,只把文件袋推到灯光下面。
“你猜,这里面是谁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