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他最怕失去的东西。”

祁同伟握着电话，目光落在审讯室那扇铁门上。

门里，丁义珍坐在审讯椅上，头发乱了，外套也皱了，可嘴还硬。

“楚处，他现在一句有用的都不说。”

“那就先别问。”

楚河翻着手边材料，杯盖被他放在桌角，发出轻轻一声响。

“让他等。”

祁同伟皱眉。“等什么？”

“等他自己想明白，赵家救不了他。”

祁同伟没有再追问。他现在已经知道，楚河说等，就一定有等的理由。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秘书小刘推门进来，脸色发紧。“祁厅，京城电话，最高检侯处长。”

祁同伟看了一眼电话，又看向手机。

楚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接。”

祁同伟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下座机免提。

电话刚通，侯亮平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祁同伟，你什么意思？”

祁同伟坐回椅子，手指压着桌面上的抓捕手续。

“侯处长，什么什么意思？”

“丁义珍是我们最高检盯的人，你们省厅凭什么带走？”

“凭手续。”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

侯亮平火气更重。“你少跟我打官腔！丁义珍涉嫌职务犯罪，理应由反贪系统接手。你一个公安厅长，越过反贪局抓人，谁给你的权力？”

祁同伟看向桌上的手机。

楚河没有出声，只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拍照发了过来。

祁同伟扫了一眼，肩背挺直了些。

“侯处长，丁义珍涉嫌严重违纪，省纪委已经启动初核程序。省厅依据协助抓捕函执行控制，现场执法记录仪全程留痕，机场公安也有协作记录。”

侯亮平冷笑。“你还跟我谈程序？”

“当然要谈。”

祁同伟翻开文件，声音沉了下来。“没有省纪委移交手续，没有案件管辖变更文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带走嫌疑人。”

“祁同伟！”

侯亮平拍桌子的动静透过电话传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祁同伟盯着免提键。

几分钟前，他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会发堵。可现在，楚河就在另一部手机后面，所有手续就在手边，他的底气一点点压了上来。

“侯处长，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敢拦我？”

“我拦的不是你，是违规提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侯亮平的声音带着火。“你在给汉东本土势力打掩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丁义珍这些人有多少牵扯？”

祁同伟脸色难看。

这句话要是放在昨天，他可能已经乱了。

可楚河发来的第二张照片到了。

上面只有一句话。

让他拿文件。

祁同伟立刻开口。“侯处长，你如果认为我有问题，可以按程序向组织反映。请问你现在有调卷函吗？有提审手续吗？有省纪委同意移交的文件吗？”

侯亮平被问住。

小刘站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祁同伟接着说。“如果没有，那我不能把人交给你。”

“不能？”

侯亮平的笑声发冷。“祁同伟，你现在翅膀硬了。你以前在学校什么样，我清楚。你在汉东怎么爬上来的，我也清楚。”

祁同伟握着钢笔，笔尖在纸面压出一个小坑。

楚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别接私怨。”

祁同伟把那口气咽回去。

“侯处长，请你注意身份。我们现在谈的是案件管辖，不是同学聚会。”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响。

侯亮平的耐心已经被磨没了。

“好，好得很。你们汉东现在一个个都拿章拿文件压我，是吧？”

祁同伟没有退。“依法办案，本来就该看章，看文件，看手续。”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丁义珍案我一定要接手。”

“等你手续齐全，我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