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廊桥时,机场大厅里不少乘客看了过来。
丁义珍低着头,帽子掉在地上。
没人替他捡。
祁同伟走在前面,步子稳了很多。
他突然明白,原来不替人遮丑的路,也能走得这么直。
省纪委办公室。
楚河接到电话时,正在翻一份旧档。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楚处,丁义珍抓到了。”
楚河把档案合上。
“活的?”
“活的。”
“手续?”
“全程留痕,执法记录仪,机场监控,省纪委协查函都在。”
楚河端起保温杯。
“很好。”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
“楚处,侯亮平那边呢?”
楚河看向电脑屏幕。
一封来自京城的内部邮件刚刚刷新。
最高检已启动汉东丁义珍案跟进程序。
楚河说。
“他很快就会知道。”
祁同伟问。
“要不要我先汇报?”
楚河说。
“不用。”
“让消息自己到他桌上。”
京城。
最高检办公楼。
侯亮平还没下班。
他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手机,等陈海的电话。
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汉东案情初步研判。
标题下面,他已经用红笔圈了丁义珍三个字。
他准备得很充分。
只要丁义珍落网,汉东反贪的第一枪就由他打响。
办公室门被敲响。
下属小张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侯处。”
侯亮平转身。
“说。”
小张把一份传真放到桌上。
“汉东那边刚来的通报。”
侯亮平走过去,拿起传真。
只看了一行,他的脸就沉了。
汉东省公安厅配合省纪委,于京州国际机场依法控制丁义珍。
带队人,祁同伟。
侯亮平把传真翻到第二页。
上面还有抓捕时间,地点,手续编号,移交流程。
每一项都规规矩矩。
他咬着后槽牙。
“祁同伟?”
小张不敢接话。
侯亮平拿起手机,直接拨给陈海。
电话刚接通,他就开口。
“陈海,怎么回事?”
陈海那边也乱。
“亮平,我也是刚收到消息。”
“省厅动作太快,省纪委手续齐全,我们反贪局没法插手。”
侯亮平捏着传真。
“没法插手?”
“丁义珍是我们盯的人!”
陈海提醒。
“可人是在机场被省厅抓的,省纪委已经介入。”
“程序上,他们站得住。”
侯亮平把传真拍在桌上。
“程序,又是程序!”
“你们汉东现在都拿程序当挡箭牌了?”
陈海沉默了一下。
“亮平,你冷静点。”
侯亮平抬高了声调。
“我冷静不了。”
“祁同伟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他凭什么抓丁义珍?”
陈海说。
“凭手续。”
侯亮平被这三个字堵住。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小张低着头,不敢看他。
侯亮平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咖啡杯。
杯子砸在地上,碎片散开,咖啡溅到传真边角。
小张吓得后退半步。
“侯处……”
侯亮平指着传真。
“给我订票。”
“最近一班去京州的。”
小张迟疑。
“要不要先向领导汇报?”
侯亮平盯着他。
“我就是去汇报事实。”
“汉东有人抢功,有人包庇,有人把最高检当摆设。”
小张赶紧点头。
“我马上办。”
侯亮平走到窗边,胸口起伏。
京城夜色落在玻璃上,他看见自己的脸,怒火藏都藏不住。
他本来以为,汉东会乖乖等他下去。
可祁同伟抢了第一刀。
这让他无法接受。
另一边。
汉东省厅审讯楼。
丁义珍被带进临时审讯室。
祁同伟站在门外,拨通楚河的电话。
“楚处,人已经进审讯室。”
楚河翻开桌上的笔记本。
“今晚别想着睡。”
祁同伟看向审讯室里低头发抖的丁义珍。
“他会开口吗?”
楚河把一页材料压在掌心下。
“会。”
祁同伟问。
“靠什么?”
楚河看着材料上那串离岸账户编号。
“靠他最怕失去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