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把托盘端到外间,重新回到屋里。
他走到大衣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布包袱,放在床铺上。
“这是什么?”李映雪凑过来。
“今天的礼金。”陈安解开包袱的打结,“来,咱们一起数数。”
红布散开,里面全是一张张崭新的纸币。
大黑十、五块钱、两块钱,厚厚的一摞。
李映雪眼睛睁大。她平时在家里,连一块钱零花钱都少见,这么多钱摆在面前,视觉冲击力极强。
“这么多?”李映雪伸手拿过一叠大黑十。
“轧钢厂那些领导,出手都不含糊。”陈安拿起那个记账的本子,“李怀德一个人就随了十。下面那些科长、主任,全是五块的。”
两人坐在床头,一张张数着。
钱分门别类地码好,叠成整整齐齐的几摞。
“五百三十块。”李映雪数完最后一张两毛钱,报出一个数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有二十几块钱工资的年代,五百三十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把这些收好,当咱们家的家用。”陈安把钱重新包在红布里,递给李映雪,“以后家里的钱,归你管。”
李映雪接过包袱,放进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拿锁头锁好,钥匙贴身装进兜里。
忙完这些,她转过身。
陈安站在原地,看着她。
红色的烛光打在李映雪的脸上,映出她泛红的脸颊。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红褂子的下摆。
“陈安哥,天不早了……”李映雪声音细若蚊蝇,“咱们……该歇息了。”
陈安走上前,抬手吹灭了两支红烛。
屋里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陈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李映雪身子一僵,双手死死攥着被角,呼吸急促起来。
“别怕。”陈安声音放缓,顺势拉过被子。
两人倒在簇新的大红被褥上。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屋里放大。
李映雪眉头紧蹙,双手猛地抓紧陈安的胳膊,指甲陷进结实的肌肉里。
“疼……”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
陈安停下动作,宽厚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安抚,耐心地等着她适应这初次的痛楚。
待那一阵劲儿缓过去,李映雪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