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拍了拍兜,被马厂长拽着胳膊往外走。
半小时后。
何大清手里捏着一张盖着肉联厂红章的入职单,脚步发虚。
“老何,手续齐了。”马厂长拍着他的后背,“明天能来上班吗?”
何大清下意识地点头,连话都忘了回。
三人回到厂长办公室。李怀德和陈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马厂长拉开抽屉,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票据,直接拍在茶几上。
“老何,刚来咱们厂,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只管提。”马厂长把票往前推,“这是一套三转一响的票。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全齐了。算是厂里给你的福利。”
何大清看着桌上的票,手直哆嗦。这年头,有钱都买不着这些硬通货。
“马厂长,这不行……”
“拿着!”马厂长语气强硬,“对了,住房问题怎么解决的?看档案你刚从保定回来,现在住哪?”
“跟儿子挤在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何大清老实交代,“想离儿子近点,能有个照应。”
陈安坐在沙发上,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开口:“马厂长,我们院后院正好腾出一间后院正房,前几天街道办刚收回去。”
聋老太太那间房,面积大,位置好。
马厂长一听,转头抓起办公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
“给我接南锣鼓巷街道办,找王主任!”
电话接通。
“王主任啊,我肉联厂老马!有个事找你协调。我们厂刚引进了位二级炊事员的大拿,得解决个住房问题。听说你们95号院后院有间空房?对,这套房子拨给我们肉联厂当职工宿舍,手续我下午让人去补。好,就这么定了!”
电话一挂,马厂长冲着何大清扬了扬下巴:“房子解决了。下午你直接去街道办拿钥匙。”
何大清张着嘴,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安排妥当,马厂长转头看向李怀德,脸上笑开了花。
“老李,今天这事,我老马欠你个天大的人情。”马厂长握住李怀德的手用力摇晃,“那一吨猪肉,你随时派车来拉!往后你们轧钢厂的肉类配额,我做主,全部优先考虑!”
李怀德等的就是这句话,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马老哥敞亮!以后咱们两家兄弟单位,常来常往!”
客套完,李怀德带着陈安和何大清出了肉联厂,坐进黑色吉普车。
车子驶出大门,何大清还攥着那套三转一响的票,盯着窗外发愣。
“何师傅,还没缓过来呢?”李怀德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根,“这马厂长的手笔,真是不小。连我都眼红了。”
何大清双手接过烟,掏出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
“李厂长,小安。”何大清吐出青烟,眼眶泛红,“这次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陈安靠在副驾驶上,没回头:“姐夫,手艺是你自己的。马厂长舍得下血本,那是你的手艺镇住了他。以后在肉联厂,把小灶炒好,站稳脚跟。”
“你放心!”何大清拍着胸脯,“厨子不藏私,这手艺我绝对不砸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