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把父子俩的斗嘴声压了下去。
“姐夫,你现在的厨师等级是几级?”陈安问。
提到手艺,何大清的腰板瞬间挺直了,刚才的局促一扫而空。
“二级!”何大清扬起下巴,满脸骄傲,“不是我吹牛,当年在整个四九城的厂办食堂,能达到我这水平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要不是易中海那老东西在里头搅和,我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大饭店掌勺呢!”
陈安听完,点了点头。何家这祖传的谭家菜手艺,确实是一张过硬的底牌。
“接散活就算了,饥一顿饱一顿,还容易被人举报投机倒把。”陈安端起桌上的茶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今晚刚跟李怀德副厂长吃完饭。”
何大清和何雨柱都停下动作,盯着陈安。
“肉联厂的马厂长,看上了柱子的手艺。”陈安把底牌翻开,“他想用一吨猪肉的指标,把柱子换到肉联厂去当小灶厨师。”
何大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吨猪肉!这在缺油水的年头,绝对是能让厂长半夜笑醒的大政绩。
肉联厂更是个肥得流油的好地方,天天挨着肉案子,油水大得出奇。
“柱子不能走。他在轧钢厂有根基,以后还有大用处。”陈安抿了一口水,看着何大清,“我跟李厂长说了,明天给他推荐个手艺比柱子高一截的老师傅。只要菜做明白了,肉联厂食堂班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何大清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桌上,砸翻了火柴盒。
他瞪圆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我……我去?”何大清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发颤,“这能行吗?人家马厂长点名要的是柱子。我这都离开四九城六年了!”
“怎么不行?”陈安放下水杯,语气笃定,“你的厨艺摆在那儿,明天直接拿菜说话。”
何大清猛地站起身,两只手在衣服下摆用力搓着,满脸红光。
“做个小灶,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何大清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小安,你这可是帮姐夫解决天大的难题了!”
陈安站起身,交代正事。
“明天早上收拾利索,带上你的证件和二级炊事员证。”陈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跟我去一趟轧钢厂。”
“明白!证件我都带在身上呢,绝误不了事!”何大清答应得斩钉截铁。
夜色深了。
“柱子,你今晚去东跨院睡。”陈安摆了摆手,“我那屋翻新完了,床铺都是现成的,被子也是新买的。”
何雨柱巴不得去东跨院住新房,麻溜地抱起自己的被卷,跟着陈安出了正房。
何大清留在这间焕然一新的正房里。他摸着实木桌子,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这六年里悬着的心,总算是踏踏实实落了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升起袅袅炊烟。
何大清早早爬起来,洗了把冷水脸。他从包底翻出一套压得平整的中山装换上,把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连下巴上的胡茬都刮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死死攥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自己的身份证明和那本泛黄的二级厨师证。
陈安和何雨柱吃过早饭,三人推着自行车出了南锣鼓巷的大门。
一路骑行到了轧钢厂。陈安停好车,直奔食堂后厨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陈安带着何大清,穿过办公楼的一楼大厅,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挂着“副厂长办公室”的木牌。
何大清跟在陈安身后,脚步放得极轻,掌心全是汗。
陈安走到门前,抬起右手,叩响了李怀德的办公室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