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我笑话的?”易中海声音发虚。
一大妈在对面的木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和印泥放在桌上。
“聋老太太被街道办送去养老院了。”一大妈语气平缓,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易中海听到这话,手腕上的铁链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引以为傲的算计,他苦心经营的养老大计,全成了一场空。
“我不该去惹陈安,更不该去算计柱子。”易中海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要是不算计他,我现在还在车间里喝茶。”
一大妈没有接他的话茬,把离婚协议书往前推了推。
“签字吧。”一大妈说,“签了字,咱们俩就没关系了。”
易中海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他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拿起桌上的钢笔。
“字我签。”易中海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
一大妈看着他,没出声。
易中海咽了一口干唾沫,声音里带着哀求:“我死后,你给我收尸。找个荒地,挖个坑把我埋了。别让我喂了野狗。”
一大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我答应你。”一大妈给出了承诺。
易中海拔开笔帽,在离婚协议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在印泥上按了红手印,盖在名字上。
签完字,易中海靠在铁椅子的靠背上,闭上眼睛,再也没说一句话。
一大妈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书,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提审室。随着铁门关上,两人这半辈子的夫妻情分,算是彻底断得干干净净。
下午,红星轧钢厂。
陈安坐在总务科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手里的账目明细。
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木门。
“进。”陈安没抬头。
保卫科张科长推门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迈着大步走到陈安办公桌前。
“陈科长,忙着呢?”张科长拉开椅子坐下。
陈安合上账本,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张科长有事?”
张科长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陈安。陈安摆手拒绝。张科长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烟。
“易中海的案子,派出所那边有了消息。”张科长声音洪亮,透着痛快。
陈安放下茶缸:“怎么判的?”
“死刑。”张科长手指夹着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明天上午北郊靶场执行。那个姓白的寡妇,判了二十年,发配大西北劳改农场,这辈子就在戈壁滩上种地吧。”
陈安听完,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知道了。”陈安语气平静,拿起桌上的钢笔,继续批阅文件,“辛苦张科长跑这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