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离开后不到十分钟。
总务科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陈安拿着钢笔批改文件,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许大茂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网兜,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把网兜放在门边的脸盆架旁,反手把门关严实。
“陈叔,忙着呢?”许大茂搓着手,弓着腰凑到办公桌前。
陈安抬眼看了看网兜里的干蘑菇和木耳:“下乡放电影回来了?”
“刚回来!这不,底下的公社非得给我塞点土特产。我这刚进厂,家都没回,先给您送来尝尝鲜。”许大茂把马屁拍得震天响,拉过椅子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陈叔,我这一回厂,到处都在传咱院里的事。我就下乡了几天,您就把易中海给送进去了?”
陈安把钢笔帽合上,放在桌面上。
“话别乱说。”陈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没人送他进去,是他自己犯了法,罪有应得。”
许大茂连连点头,顺着陈安的话往下接:“对对对!罪有应得!他易中海平时在院里端着个大爷的架子,背地里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王八蛋!贪了柱哥那么多钱,这回进去了,少说也能关个十年八年吧?”
陈安把茶缸放下,看着许大茂:“关不了几天。”
许大茂一愣,眼睛眨了两下。他脑子里快速盘算,关不了几天?难道是易中海的后台很硬,找人疏通好了,马上就能放出来?这要是放出来,回到院里还不得报复?
许大茂压低嗓音,试探着问:“陈叔,难不成……他还能放出来?”
“明天早上。”陈安说。
许大茂一拍大腿:“明天早上就放了?这...这....这....!”
“明天早上,上路。”陈安打断了许大茂的话。
许大茂没反应过来:“上路?去哪?下放农场?”
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许大茂的眼睛:“去靶场。”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咽了一口干唾沫。
“陈叔……您是说……”许大茂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比作手枪的形状,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比划了一下,“枪……枪毙?”
陈安点了点头。
许大茂身子一软,顺着椅子往下出溜,赶紧伸手扶住办公桌的边缘才勉强坐稳。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原以为易中海顶多就是赔钱坐牢,真没想到会直接丢了命。
“这……这么重啊。”许大茂声音发抖,连句囫囵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敲诈勒索、侵吞巨额财产,加上恶意破坏军属家庭。数罪并罚。”陈安拿起一份新文件,“你回去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别乱说。”
“明白!明白!”许大茂连滚带爬地站起身,“陈叔您忙,我先回了!”
许大茂退到门外,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喘了半天粗气。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路小跑出了办公楼。
傍晚。
红星轧钢厂下班广播响起。
何雨柱在第三食堂安排好明天的食材,解下围裙,洗了把手,推着自行车和陈安一起回了四合院。
中院正房。何雨柱正在厨房切大白菜,准备晚饭。
陈安走进来,站在灶台边:“柱子,易中海的事定下来了。”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怎么判的?十年还是二十年?”
“死刑。”陈安语气平稳,“明天早上执行。”
何雨柱愣在原地。过了两秒,他把菜刀重重剁在案板上,刀刃吃进木头里。
“该!”何雨柱朝地上啐了一口,“这老绝户算计别人一辈子,把我和雨水坑得这么惨,这就是他的报应!活该吃枪子!”
何雨柱转过身,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窜得老高。他心里的那口恶气,今天算是彻底出干净了。
第二天。
四九城北郊。
空旷的靶场上刮着刺骨的北风,卷起地上的黄土。
一辆军用大卡车停在靶场边缘。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从车斗里押下三名死刑犯。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他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背后,勒得死紧。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毛笔写着他的名字,打着一个刺眼的红叉。
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根本走不动路。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到靶场中央的土坡前,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
易中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冰冷的北风灌进他的脖领子。易中海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光秃秃的黄土坡。他这些年来,为了养老,他算计何大清,算计傻柱。为了好名声,他算计全院。他自认聪明绝顶,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可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
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战士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刺耳。
易中海闭上眼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后悔了。要是当初没去惹陈安,要是当初没有截胡何雨柱的钱,他现在还在车间里喝着茶。
“砰!”
一声枪响划破荒野。
易中海身子往前一栽,脸朝下砸进黄土里,再也没了动静。
靶场外。
一辆借来的板车停在土路边。
板车上放着一口用几块薄木板钉成的劣质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