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菜案板前，何雨柱手里的菜刀抡得飞起，梆梆梆的剁板声震得人耳膜疼。一长溜大白菜被他切成细丝，刀工确实没得挑。

但他这会儿满脑子想的，全是今天早上陈安交代的死命令。

“九十块钱……贾东旭那点工资连饭都吃不饱，我上哪要九十块钱去？”何雨柱手腕用力，一刀劈开白菜帮子，愁得直叹气。

不开口要，小舅晚上真能动手揍他；去要了，秦淮茹要是当着院里人的面哭一通，他这脸往哪搁？

正烦躁着，后厨的布帘被一把掀开。

食堂出名的大喇叭刘岚端着个空铁盆冲了进来，满脸兴奋，几步蹿到案板前。

“大新闻！咱们厂今天出了惊天大新闻！”刘岚把铁盆往水池里一扔，扯开嗓门喊。

后厨里几个择菜的大妈、帮厨的徒弟全凑了过来。

何雨柱头都没抬，手里的刀没停：“你能有什么新鲜事，不就是哪个车间的小子跟哪个寡妇钻树林子了。”

“去你的傻柱！”刘岚啐了一口，双手一拍，“比那刺激多了！两件大事！”

她伸出一根指头：“头一件！采购股的刘股长、仓库老赵，全被公安抓走了！听说贪了厂里大几千块钱！把李处长鼻子都气歪了。你们猜怎么着？是咱们新来的那个总务科长查出来的！”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一顿，差点切到大拇指。

他猛地抬起头，脑子里闪过陈安早上吃面时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这小舅，刚上任第一天就把总务科的天给捅破了？

刘岚没管何雨柱的反应，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一车间刚开的会。易中海和贾东旭被通报处分了！易中海降成了五级工，贾东旭直接打回学徒工！听说是因为在院子里合起伙来，想抢那个新总务科长的房子！”

后厨里一片抽气声。

何雨柱扔下手里的菜刀，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

昨天李怀德在院子里发话要降级，他以为就是走个过场吓唬吓唬。没想到今天上午通报就直接贴到了车间，这是真把易中海和贾家的路给彻底堵死了。

小舅这手段，雷厉风行，半点活路都不给留。

想到这，何雨柱更愁了。连易中海都被整得这么惨，自己晚上要是真要不回钱，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刘岚凑近了两步，一双眼睛滴溜溜直转，胳膊肘捅了捅何雨柱。

“哎，傻柱。你跟易中海和贾东旭不都住在一个院里吗？赶紧给咱们说说，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谋夺科长房子的？”

几个帮厨的徒弟也全支棱起耳朵，眼巴巴地望过来。

何雨柱长叹了一口气，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

“还能怎么回事。”何雨柱从兜里摸出半根皱巴巴的大前门点上，抽了一口，“昨天我小舅刚拿着后勤处的条子分到东跨院，贾东旭看那院子大，就跟易中海串通好，拿一堆破烂堵在院子里不让进。还要逼着我小舅拿东跨院换贾家那间破单间。”

“不要脸！”刘岚骂了一句，“后来呢？”

“后来我小舅没惯着他们，直接动手了。”何雨柱吐出个烟圈，“贾东旭那小子不长眼先动手，被我小舅一脚踢断了小腿骨。然后李处长带人去送行头，正好撞见易中海要讹人一百块钱，当场就发飙了。”

后厨里几个人听得连连点头，直呼痛快。

刘岚正听得起劲，把刚才何雨柱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睛猛地瞪大，像见了鬼一样盯着何雨柱。

“等等……”刘岚伸手一把揪住何雨柱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傻柱，你刚才叫那个新来的总务科长什么？”

何雨柱拿烟的手指弹了弹烟灰，理所当然地回道：“小舅啊，亲小舅。怎么了？”

刘岚嘴巴张大。

“什么！”刘岚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新来的总务科长是你小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