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把剪刀放在一旁,站直身子,往前迈出两步,伸出右手就去摸那皮实的车座。
“大茂!你小子出息了!买这么大件?”阎埠贵大拇指来回在车座上摩挲,喉结上下翻滚两圈,“新车得磨合,正好明早我去学校开会,你把车借我骑一圈。三大爷绝不让你吃亏,回头送你两棵自家种的小葱。”
许大茂推车的手腕一转,硬生生把车座从阎埠贵手底下抽出来。
“三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两棵小葱换骑我这辆新车?”许大茂嗤笑出声,用力拍打两下结实的大杠,“您睁大眼睛瞧清楚,这车,还有这车上绑的新棉被,全是陈叔买的!陈安!您有本事,找他借去!”
听到“陈安”两个字,阎埠贵伸在半空的手触电般收回。
“陈……陈安买的?”阎埠贵舌头打结,说话全成了结巴。
“对!我就是个跑腿的!”许大茂仰着头,推着车径直往前走。阎埠贵靠着墙,赶紧让出一条道,嘴巴半张着,看着许大茂的背影,一句借车的话也没敢再提。李怀德发火的事他全看在眼里,那个陈安就是个活阎王。
许大茂穿过垂花门,进入中院。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易中海坐在屋里的八仙桌旁,正端着茶缸喝水。听见声音,他走到窗边,隔着玻璃往外看。黑亮的自行车,堆得老高的新被子。易中海握着茶缸的手指不断收紧,指骨把搪瓷缸捏得咯吱作响。他转过头,看着一大妈。
“去把门插上。今天谁敲门也不开。”易中海压低嗓门,走回桌边坐下,茶缸重重磕在桌面上。
对面的贾家单间里,秦淮茹趴在门缝上,双眼瞪得滚圆。
“东旭,妈。”秦淮茹转过头,声音发颤,“陈安买了一辆新自行车,还买了好几床新被子,全让许大茂推回来了。”
贾东旭躺在炕上,右腿绑着夹板。他双手攥紧床沿,指甲抠进木头缝里。
“他一个当兵退伍的,哪来这么多钱和票!”贾东旭咬碎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突起,“这是故意显摆给咱们看!”
贾张氏坐在炕头,双眼红得滴血。她双手用力拍在铺盖上,破口大骂:“小畜生!有钱买新车,连个鸡蛋都不给咱们棒梗吃!迟早遭报应!”
棒梗缩在角落里,脸颊肿得老高,听到吃鸡蛋三个字,吓得浑身哆嗦,连哭都不敢出声。
整个中院安安静静,没人出来拦车,也没人敢出门搭话。许大茂推着车来到东跨院的门口。
许大茂一手扶着自行车,从兜里掏出陈安临走前给的黄铜钥匙,对准门锁插进去,用力转动。锁扣弹开。许大茂把门大开,直接连车带东西一起推了进去。
在里面把自行车停稳、支起脚架后,他才解下后座上的新棉被和包裹,搬进正房里放好。收拾妥当退出屋子锁好门,许大茂走到中院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大口灌下,用袖子擦干嘴巴,折返回东跨院。他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安安稳稳等着。
一个多小时过去,太阳开始往西边偏。
胡同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陈安走在最前面。他穿着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理得整齐,身形挺拔。
落后半个身位的是何雨柱。那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换成了崭新的白的确良短袖,下身穿着黑色长裤。乱发推成了精神的平头,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干练。
何雨水跟在哥哥旁边。瘦弱的身体被碎花连衣裙包裹,脚下踩着白边短袜和小红皮鞋,脸洗得干干净净,扎着两个利落的小辫子。
三人刚迈进四合院大门。阎埠贵正好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准备倒垃圾。
双方迎面碰上。
阎埠贵停下脚步,双眼盯着陈安,满脸堆笑:“陈安,你回来啦!”接着视线往后移,落在何雨柱和何雨水身上。他上下打量好几眼,眉头挤在一块儿,硬是没认出这俩人是谁。
“这两位是……”阎埠贵开口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