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百货大楼买自行车的人屈指可数,这年头,一辆自行车相当于后世的一辆小轿车。
陈安抽出那张盖着轧钢厂后勤处大印的自行车票,外加一百六十块钱现金,递给售货员。
售货员推着车出来,交接单据。
何雨柱眼珠子黏在车大杠上拔不下来,许大茂狂吞口水,伸手摸了摸黑漆锃亮的车把,又像触电一样缩回来。
“真家伙啊。”许大茂咋舌,“陈叔,你这可是咱们院的第一辆自行车。”
出了百货大楼,直接推车进了派出所,给车把打上钢印,砸上车牌。
陈安把车把交到许大茂手里,顺带将那几床新铺盖全绑在后座上。
“大茂,你推车带东西先回院子。”陈安吩咐,“柱子,带着雨水,跟我走。”
许大茂巴不得推车回去。他推着这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在胡同里走一圈,那得多大的面子。
“陈叔您放心,我保证把车和东西完完整整的给你送到东跨院!”许大茂拍胸脯保证,推着车耀武扬威地走了。
陈安带着兄妹二人,拐进清华池澡堂。
交完澡票,雨水拿着自己的新衣服去了女宾区。
男浴池内,水汽蒸腾。
陈安披着毛巾躺在木板床上闭目养神。旁边隔板上,何雨柱趴得像只褪了毛的猪。
一位胖大膀圆的搓澡老师傅拿着红毛巾,蘸水搓上何雨柱的后背。
“哎哟!轻点轻点!大爷,我是人,不是待宰的猪!”何雨柱疼得在澡堂里直嚷嚷。
“小伙子,你这背上的皴,都能论斤称了。忍着点,搓干净了才痛快。”老师傅手底下加了把力气,搓得何雨柱滋里哇啦乱叫。
洗完澡,裹着浴巾来到理发区。
理发师傅推子上下翻飞。何雨柱那头常年不洗的鸡窝头被推成了利落的寸头。热毛巾敷脸,剃刀刮去下巴和鬓角的杂毛。
陈安换上新买的中山装,站在镜子前。
原主身形略显清瘦,却依旧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的底子穿上这身中山装,配上那张久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却英俊非凡的脸庞,反而透出一种惹人心悸的清冷帅气。”
何雨柱磨磨蹭蹭从更衣室出来。
他换上了那件崭新的白的确良短袖衬衫,下摆整齐地扎在裤腰里。洗净泥垢后,何雨柱的五官显露出来,短袖底下更是露出了颠勺练出来的结实小臂。他不再是那个油腻的傻柱,完全是个二十岁出头、精神抖擞的健壮小伙子。
陈安打量两眼,点点头。
两人走到大厅休息区。
布帘掀开。何雨水从女宾区走出来。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依旧偏瘦,但洗去一身污垢后,白皙的皮肤透出一点红润。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滴着水。一身碎花连衣裙剪裁合体,脚下踩着白边短袜和小红皮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手局促地捏着裙摆。
何雨柱看呆了,半天才张嘴。
“雨水?你这……换个人啊。”何雨柱走过去,左转右看。
何雨水抬起头,看向陈安,眼底有了光亮。
陈安拿上换下的旧衣服,往垃圾桶里一扔。
“走,回家。”陈安带头走出澡堂大门。
夕阳把胡同拉成一条长长的金线。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许大茂推着那辆全院独一份的崭新永久牌二八大杠,跨过大门槛,车铃铛故意拨得“叮当”乱响。后座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新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前院里,三大爷阎埠贵正拿着剪子修剪他的宝贝盆栽,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珠子当场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