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立刻将木雕仙鹤递过去。
“小师弟,还记得我吗?”
纪元把脸转向另一边。
琼霄轻轻推开她的手。
“你昨晚才见过他,他能记住才怪。”
“那他怎么记得师尊?”
“师尊抱他从阵眼出来,当然不一样。”
无当把温水送到纪元嘴边。
“先喝一点。”
纪元抿了一口,手掌撑住小榻,摇摇晃晃坐起来。
殿内的人跟着停住动作。
他先碰了碰阵铃,又推开木雕仙鹤,随后朝榻尾爬去。
多宝赶紧挡住床沿。
“小师弟,那边不能下去。”
纪元没有理他,绕过手臂继续爬,最后停在一只剑匣前。
匣中放着通天留下的青色剑穗。
小手伸进匣子,将剑穗抱进怀里。
碧霄捏着木雕仙鹤,满脸不服。
“他连师尊的剑穗都认得,却不认得我?”
“你身上没有诛仙剑气。”
“那我去剑架边站一夜。”
云霄把她拉回榻边。
“师尊若回来发现你偷剑气,你明日便要去修阵。”
无当坐到纪元身旁,指尖落在剑穗上。
“这里是碧游宫。”
纪元低头拨弄剑穗,没有抬头。
“外面是金鳌岛。”
小手抓住一缕青丝,将它绕上手腕。
“以后你住在这里。”
无当把松开的剑穗重新理顺。
“这里是家。”
纪元终于抬起脸,黑眸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还听不懂家是什么,却把剑穗往怀里拢紧,脑袋轻轻点了一下。
琼霄蹲在榻边,手里的软垫险些掉下去。
“他听懂了?”
“未必。”
“点头便是懂了。”
碧霄伸出手,准备把他抱起来。
“小师弟,叫师姐。”
纪元朝她伸手,却越过她的衣袖,抓住了旁边的木雕仙鹤。
“你方才还不要。”
碧霄把木雕放到他怀里。
“现在又喜欢了?”
殿外传来一阵闷响,随即是药碗落地的动静。
纪元抱着剑穗停下,脑袋转向殿门。
一名守夜弟子正扶着廊柱喘气,旧伤裂开后,血已经浸透腰间法衣。
同行弟子把人按回蒲团。
“别动,你的伤还没接好。”
“药碗打了,我去药庐再取。”
“你连石阶都下不了。”
殿门从里面推开,纪元已经爬到门槛前。
无当跟在后面,手掌始终护着他的腰。
纪元摸了摸衣兜,里面只剩小半块仙桃果肉。
他把果肉递向受伤弟子。
那人赶紧收回沾血的手。
“小师叔,这个您留着。”
纪元又往前爬了一点,手臂举得发酸,果肉险些落到地上。
“接住。”
无当托住他的小手。
“他在给你。”
受伤弟子跪到门前,用双手捧住那块果肉。
“弟子谢小师叔。”
纪元歪着脑袋,没有松手。
旁边的弟子赶紧扯了扯同门衣袖。
“你辈分叫错了。”
“哪里错了?”
“你师尊是火灵师姐,火灵师姐要叫纪元小师叔。”
“那我该叫什么?”
几名弟子围着辈分算了半天,受伤弟子捧着果肉,额头都快冒汗。
多宝从偏殿里走出来。
“叫小师叔祖。”
那名弟子立刻伏身。
“弟子拜谢小师叔祖。”
纪元被这一长串称呼吓得肩膀缩起,嘴里冒出一个响亮的嗝。
剑穗跟着颤了颤,殿内阵铃同时作响。
碧霄扶住门框,笑得木雕仙鹤都掉了。
“小师弟,他在拜你。”
纪元又打了个嗝,转身便往无当怀里爬。
受伤弟子服下果肉,腰间伤口很快止血,紊乱的法力也安定下来。
他摸到恢复运转的经脉,再次俯身。
“小师叔祖,弟子往后给您守门。”
纪元把脸埋进无当肩头,只露出一只攥着剑穗的小手。
殿外陆续有人探头,连正在修墙的弟子也放下工具。
多宝取出名册,当场挡住门口。
“都别挤,今日不许再进。”
“我们只在门外瞧瞧。”
“瞧也要登记。”
“那小师叔祖明日见谁?”
多宝望向纪元怀里的木雕仙鹤,忽然将一把空白木签放到榻边。
“明日谁能进殿,全看他抓谁。”

